第十九章他等惊喜等了整整一天
苏晚意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再睁眼时，已是翌日正午。
手机里的倒计时软件，准时弹出提醒——“老公生日”。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想要起身准备，却在余光瞥见隔壁床的沈悠扬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而是在游艇上。
沈悠扬的睡姿真的是……
一米七八穿着泳衣的高个子女神，此刻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毫无形象。
苏晚意忍不住笑出声来，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
她轻轻一划，删掉了提醒，连同过去设置的、所有关于陆绎的倒计时，一并清空。
只留下一行新的数字：“距离消失还有7天”。
手机屏幕亮起，陆绎的消息接连不断：
“老婆我想你.jpg”
“亲亲.jpg”
“爱你.jpg”
……
字字句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对于生日惊喜的期待。
苏晚意指尖轻点，删除所有记录，顺手将他的账号设为免打扰。
从前费劲心力为他准备惊喜的她，现在连“生日快乐”几个字都懒得发送过去。
她发现自己，竟真的似乎做到了当他是空气。
—
游轮在某岛国靠岸。
两人下了船，直奔市中心，刷卡、试装、拎包，一气呵成，疯狂买买买。
“原来花钱买自己开心，是这种感觉，久违了！”
苏晚意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任由自由的风拂过面颊。
“可不！”沈悠扬揽住她肩膀，忍不住翻旧账，“这几年你拼命委屈自己，舍不得吃穿舍不得花，却可劲儿给陆渣渣铺路，非让我给他狂拉客户，结果呢？人家珍惜了吗？”
苏晚意眯了眯眼，笑意不达眼底：“你倒提醒我这茬了。通知那些客户，合同到期后，通通终止和陆氏合作。”
“啊？那他们找谁？”
“亿海，”她弹了下沈悠扬的额头，“你忘了？沈之涣是我苏氏的人。”
“哎哟，祖宗！”沈悠扬捂胸作夸张状，“你可算开窍了！沈之涣之前还跟我抱怨，说明明亿海自己就能吃下的生意，你非得塞给陆绎，白送他十个亿，真的是……”
苏晚意自嘲一笑：“傻，傻到家。”
沈悠扬戳戳她的脸：“还好，只傻五年。”
—
陆绎等了一整天。
从清晨睁眼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手机。
微信里一条条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拨出去永远是无人接听。
要是换作往年，苏晚意早就卡着零点发来生日快乐，告知他预计什么时候到家。
可这次，她连一个字都没回。
越是沉默，越是让人心痒。
陆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地琢磨。
她这次到底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九点整。
手机屏幕依旧一片死寂。
陆绎猛地站起身，胸口莫名发闷。
明明理智告诉他，苏晚意机敏过人，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出门，从没出过岔子……可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勒越紧。
陆绎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打电话给秦风：
“阿风，陪我酒吧喝点儿。”
“这么晚？”秦风在那头笑，“这是收到晚意的惊喜，迫不及待想炫耀？”
陆绎被问得心情愈发焦躁起来，“还没呢，晚意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好，那一会儿酒吧见。”
陆绎抓起外套时，听见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这么晚去哪？“
颜卿卿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阴影里。
她穿着白色睡裙，青黑的眼圈深陷，黑暗的光线下，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怨鬼。
陆绎脊背一凉：
“你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下地做什么？医生说了，你得好好休养……”
颜卿卿盯着他，“陆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个问题，从她流产后醒来到现在，已经问了不下一百遍。
陆绎不耐烦地拽了拽衣领，“卿卿，别再纠结这个了，行吗？今天是我生日……”
陆绎很不想对比，毕竟颜卿卿刚失去宝宝，他知道她内心很痛苦。
他何尝不是如此。
可再怎么痛苦，今天毕竟是他生日，她从来不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也就算了，竟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闹脾气，跟他冷战。
他忍不住埋怨，“晚意老早就出门为我跋山涉水准备惊喜了……”
颜卿卿突然冷笑了一声，“她最好是去给你准备惊喜，而不是去寻欢作乐。”
陆绎怔了下，眼神倏地变冷，“什么意思？晚意可不是这种人，你瞎说什么？”
颜卿卿举了举手机里别人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你没看朋友圈吗？有人发了东海盛宴的现场照片，这女的，可不就是苏晚意吗？”
东海盛宴？
这四个字，像一道响雷在陆绎的脑袋里“轰隆”一声。
听说那是沪城鼎鼎有名的风流公子哥莫浪搞出来的噱头，几乎大半个在沪城上流圈子里厮混的富二代和名媛们都去了。
这场盛宴堪称是上流身份的象征。
连陆绎这样的创一代都不够格参加，苏晚意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
这不是胡扯么？
陆绎不解，一把夺过颜卿卿手里的手机，看到一位穿红色泳裤的帅哥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美女。
豹纹泳装那个他认得，是苏晚意的闺蜜沈悠扬，素来就喜欢混迹各色上流圈子。
而另一个穿着性感黑色泳衣，只露出半边侧脸，满脸娇羞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像苏晚意？
陆绎瞳眸剧烈瑟缩。
他不敢置信地将照片放大，可照片是远景拍摄，再加上灯光昏暗背景模糊，五官模糊得根本就看不清。
应该……不会是她。
她素来乖巧，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况且，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生命里除了他之外，只有老家还有个年迈的爷爷，她也不够格去参加这种名流圈的盛宴。
他本能地否认，“不可能，晚意内向单纯，不可能去这种地方。”
“你就那么信任她？”
“她每年都会去各种地方准备给我的生日惊喜！”陆绎有些懊恼，“这次肯定也是一样！她不是那种只顾自己潇洒快活、然后不理我的男人！”
“陆绎，你意思她不是我是？”颜卿卿一下哽咽，“陆绎，我可是刚刚流产，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卿卿！”
陆绎情绪瞬间被拽到发作的边缘，他盯着颜卿卿的眼睛，“够了，当初我们就已经说好，这辈子我不会和苏晚意分开，也不会亏待你。你除了没有名分，其他一切你都有，你应该知足。我不可能和晚意分开，这点，你想都别想……”
“我孩子没了，“颜卿卿的眼泪砸在他手背，“凭什么她的能留？“
陆绎直接打断了她，“一切，等晚意回来后再说，行吗？”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离开了家门，生怕再晚一步，颜卿卿说出来的话，会令他举棋难下。
明明之前在苏晚意怀孕这件事上，他斩钉截铁希望她流掉。
可现在，不知道为何，他竟对颜卿卿的话莫名反感，压根就不想听到这个话题。
“砰！”
别墅的大门被紧紧关上。
颜卿卿站在阴影里，紧紧攥着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扭曲又邪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