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久违的亲情
两人一同用过早餐，傅景深忽然提议：
“两个房子合并后，钟点工打扫得总不够细致。我想开春后请个固定的阿姨，你觉得呢？会不会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苏晚意脑海中闪过刘婶的身影。
自从与陆绎分开，刘婶仍不时发来问候，前阵子还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刘婶手艺好，为人又知进退，与苏晚意很投缘。
只是……那毕竟是属于过去的记忆。
苏晚意微微恍惚：“我没问题，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傅景深点头：“之前有位钟点工阿姨做得不错，年后我问一下。”
苏晚意擦了擦嘴角：
“我今天要去疗养中心和爷爷商量过年的事，再和沈之涣处理完亿海的年终工作，就能放假了。”
傅景深提议：“那后天回玉城？我来安排车。”
苏晚意盘算时间，笑着应下：“好呀，那就麻烦老公安排啦。”
这是她第二次不经意唤出“老公”二字。
第一次，是给他送饺子的时候。
傅景深这次听得真切，心头一暖：“晚意，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晚意一怔：“什么？我没叫你啊——”
傅景深眼底含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晚意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我说麻烦你安排，没叫老公，你听错啦。”
傅景深忍俊不禁：“这话可有点欲盖弥彰。”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
到了疗养中心，苏晚意与苏振雄说起过年安排。
果然如她所料，爷爷既期待与苏国栋一家团聚，又担心她心有芥蒂，神色间尽是矛盾。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握住爷爷的手：
“爷爷，我们回玉城过年吧。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家里好久没这么团圆了。”
苏振雄颇为意外：
“晚意，你真这么想？你……愿意接受你叔叔了？”
苏晚意轻轻摇头：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我想通了，只要爷爷开心就好，我的感受不重要。”
苏振雄目光复杂：
“你想不通，爷爷也能理解。毕竟这事出突然，连我……也没料到。”
他眼眶泛红，声音微哑：
“这些日子，老傅和老莫常陪我下棋，劝我多站在你的角度想想。晚意，其实爷爷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晚意心头一酸，难以置信地抬头：
“爷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
苏振雄摆摆手打断她：
“这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当年你执意离开我，跟着那穷小子一走五年，爷爷有很大责任。”
“是我不够尊重你。明明知道你从小喜欢T台，却觉得那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武断地阻止你。后来你想学画画，我又认为艺术无用，逼你从商。”
“后来的联姻，我也没有事先征询你的意见，没有先让你和景深先接洽，就直接替你做了决定。导致你们缺乏足够的了解，你一气之下跟着那穷小子跑，足足受了五年的苦。”
“那五年，你卯着劲不联系我，我身为长辈，竟也和你置气。否则，或许我早一点发现拿那小子对你的谎言，你也不至于蹉跎整整五年的青春……爷爷，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愧对你的父母，也愧对你。”
苏晚意的眼泪瞬间落下。
她从未想过，祖孙二人能有这样坦诚相待的时刻。
她哽咽道：
“爷爷，我不怪您……其实我现在很后悔，当初不该为了赌气选美院而放弃商学院。更不该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感情，以至于走了很多弯路。您的许多决定都是对的，是那时的我太年轻。”
苏振雄也红了眼眶，轻抚她的头：
“以前是爷爷太心急。我只有你一个孙女，自己又年事已高，总想着趁还清醒，为你铺好前路。我总希望你按照我的计划走，却从未问过你，到底愿不愿意。”
“现在看你在艺术这条路上走得这么好，老莫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有常人所不及的天赋和灵气，我又觉得，或许人真的不该违背天性做事，到底，还是爷爷错了。”
他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当年你父母的婚事，我本就不同意。他们虽都出身世家，但你母亲志存高远，总想在专业领域闯出一片天地。婚后她常年在国内外奔波，与你父亲聚少离多。”
他低头看向苏晚意：
“你母亲是位出色的国际医生，但在我心里，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生下你七天后她就出国，错过你的周岁宴，年年缺席你的生日，最后连你父亲也因她留在南非抗疫而离世。我知道她对世界有贡献，但说实话，我……心里是怨她的，也不希望你成为她那样的女人。所以我从小严格管教你，希望你做个真正相夫教子的大家闺秀……”
“爷爷不希望你像你母亲那样，太过追求自我而忽略家庭。尤其是现在你和景深在一起，我更希望你们能经营好自己的小家。”
这是苏振雄第一次与苏晚意如此推心置腹。
在她记忆里，这是懂事以来爷爷对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她静静望着爷爷：
“那如果我说，现在比起小家的安宁，我更想像您曾经期望的那样，带领苏氏继续走下去呢？”
苏振雄明显一怔，良久才低沉开口：
“那……只要景深支持，自然也未尝不可。不过，新的一年，你得交出一份让我满意的成绩。”
“苏氏是我毕生的心血，我希望在有生之年，把它交到真正让我放心的人手里。晚意，若你有这份心，那……自然最好。”
未尽之言，苏晚意已然明白。
她紧握爷爷的手，郑重承诺：
“好，爷爷。这次回玉城，我们什么都别想，先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苏振雄眼中露出欣慰：
“我原以为你会排斥国栋他们，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加大气从容。”
苏晚意浅浅一笑：
“爷爷，我只希望您的晚年能开心顺意。从今往后，每个春节我们都要像从前一样团圆美满。”
至于那些暗流汹涌——比起过个好年，都是次要。
苏晚意从不畏惧争执，但更愿以体面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是她一贯的处世之道。
无论是对陆绎，颜卿卿，龚茹，还是苏国栋一家人，她都是秉承这个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