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亚瑟。」巴德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地面上,仰望着亚瑟,有气无力的说道:「说说你的故事吧。就是……这些哥布林头颅的故事。」
用手指了指地面上,在村庄普通村民看到,可能会睡不着觉,有心理阴影的哥布林头颅,巴德像是在指一些被大运碾死的流浪猫狗一般。
「长夜慢慢,这个事情先不谈,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例如,你为什麽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找到我。」
相比较去诉说自己今天的光辉战绩,亚瑟对巴德这个吟游诗人,为什麽会找到自己更感兴趣,他很好奇,那个神秘女人是如何驱使巴德过来的。
听巴德之前的话说,似乎是被威胁?
亚瑟一说起这个,巴德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嘴巴不停的说道:「别说这个,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人怎麽能这麽倒霉。」
「你能想像吗?一位来自纳沃利岛屿的三阶吟游诗人,从纳沃利岛屿出发,经过芝云岛屿丶伽林岛屿,一路风餐露宿,不辞辛苦,只为走过初生之土的每一片角落,将这片大陆上的故事,悉数记在脑中,为日后前往其他的国家,歌颂自家的伟大史诗做准备,就这样一个怀抱着伟大理想的有志吟游诗人,在来到冠军岛屿的第一天,刚刚下船登录到岸上,吃着火锅唱着歌,眼看着就要进城。」
「眼看着就要进城啊!」巴德有些崩溃的说道:「马车没了,钱没了,就因为我多说了两句,衣服没了,裤子没了,连我费劲一生记录的史诗也都被夺了去,那人甚至还威胁我说,如果不按照她的意思办,就将我费尽心血记录下来的史诗,将来必定名留青史的作品,给扔到粪坑里面,任由蛆虫将它们腐烂!」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你家的长辈,为了给你造势,就……」巴德面色通红,可能是因为得到过教训的缘故,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太难听的话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抱怨道:「就不能好好的说话,给我些金币,请我过来吗?」
「非得搞这麽难看……」
亚瑟:「……」
看着先前一脸崩溃,说到最后却是自己怂了的巴德,亚瑟很肯定,这个话痨对神秘女子说的两句话,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多说了两句」那麽简单。
而他现在这一副老实的样子,则让亚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虽然不知道三阶吟游诗人的强度,但能让一位三阶职业者窝囊成现在这个样子,今天充当了自己一天「神秘老爷爷」的神秘女子,她的实力可见一斑。
希望她别搞什麽杀人灭口的烂俗行为。
亚瑟在心中祈祷。
「好了,悲伤的故事到此结束。」巴德双手撑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之中的星辰,对亚瑟说道:「该你了。说说你的故事,希望不是我猜测的那般无聊。」
亚瑟虽然不知道巴德的具体目的,但是从他的职业是吟游诗人,以及神秘女子说的要给予自己的好处来看,他的心中些许的猜测。
很快,亚瑟将自己今天一整天击杀哥布林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巴德,其中并没有美化自己,也没有丑化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听完亚瑟的故事后,巴德反而一改之前不在意的表现,他坐直了身体,盯着亚瑟,质问道:「你说,你一开始与哥布林战斗的时候,你们两个势均力敌,你是冒着死亡的风险赢得的战斗?」
「如果有艺术加工的话,还请你说实话,不然事后的效果不会很好,你家中的长辈可就白为你造势了。」巴德懒洋洋的说。
亚瑟解释道:「首先,我说的都是实话。其次,威胁你的人,并非是我家中的长辈,我三尺白身,一介平民,侥幸成为了职业者,加入了镇护卫队的一员,所靠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努力。」
「好吧。」巴德也不反驳。
他懒洋洋的站起身,走到哥布林头颅存放地的位置,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地,邋遢的枯黄头发,连路边的流浪汉都不如,可偏偏,此时此刻的巴德,有着一种独特的气势,令亚瑟瞩目。
没有任何的前摇,也没有任何的准备,巴德开口吟唱:
「醒来吧,醒来吧,陷入梦乡的村民。」
「醒来吧,醒来吧,英雄所守卫的村民。」
「醒来吧,醒来吧,安然度过今天的村民。」
「来,看一看,你们的英雄,他伟岸的英姿。」
「来,看一看,你们的英雄,他三尺的长剑。」
「来,看一看,你们的英雄,他赢得的战利品。」
「来吧!来吧!来吧!」
「来吧!来吧!来吧!」
巴德的声音,像是歌声一般,在空气中飘荡,慢慢的,静谧的村庄里,熄灯的房间闪出光来,一个个村民从梦中醒来,安心的歌声引领着他们前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排成队列的村民,有条不紊,有着秩序的来到了村子的广场里,站在了巴德的身前。
亚瑟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是人的力量。
这远比让他看到有人一拳打碎一座大山还要震撼。
这是震撼心灵乃至于灵魂的能力。
而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一切,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所有的村民都集合在此,巴德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习以为常,他继续侃侃而谈,像是一位做够了教师职业的老师,在对着台上的学生,说着自己不知道说了几十年的话语,因为重复而感到习惯。
「你们是世界的一切,因为你们,世界所以存在。」
「你们是舞台下的观众,没有你们,英雄将暗淡无光。」
「你们是故事里的配角,因为你们,故事才有传播的必要。」
「你们是英雄所护卫之人,你们是英雄所仰仗之人,你们是英雄所依赖之人。」
「啊!伟大的观众。」
「啊!伟大的观众。」
「请由我,吟游诗人,巴德,来为你们吟诵,一个发生在你们身上,英雄斩杀魔物,守护村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