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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城南新村(3)

    苏亦青没有回答,把病历收好,继续在屋里翻找。

    衣柜里没有几件衣服,厨房的碗筷也只有两副,抽屉里翻出几本旧杂志,还有一张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站在一家药材铺门口,笑得眉眼弯弯。药材铺的招牌上写着“陈氏草药堂”几个字,门口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苏亦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沈月和小念,摄于陈伯药材铺。”

    老人应该就是陈伯。

    照片上的沈月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后来那样惊惶恐惧。

    陈伯死后,一切都变了。

    “苏老板,”程特助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带着几分异样,“您过来看一下。”

    苏亦青走过去,就看见卫生间的镜子上,用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他来了,他找到我了。”

    口红已经干涸,字迹有些模糊,却还是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有多么慌张。

    程特助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这……是沈月写的?”

    苏亦青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行字,眉心微微蹙起。

    “他”是谁?

    是药材铺老板的儿子?

    还是小念说的“陈先生”?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迹。

    因果金线从指间探出,触碰字迹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恐惧顺着金线蔓延而来——

    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深夜,沈月抱着熟睡的小念蜷缩在角落里,听着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她死死捂住小念的耳朵,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敲门声越来越重,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沈月,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月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孩子,一声都不敢吭。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近,像是贴着门缝在说:“你以为跑到这里就找不到了?陈家的东西,不是你能带走的。”

    “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放过你。”

    沈月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苏亦青收回手,低低咳嗽了两声。

    程特助紧张地问:“苏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苏亦青摇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落满灰的台灯。

    苏亦青转身走出卫生间,在屋里又转了一圈。

    屋子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翻过了,除了那张照片和病历,再没有别的发现。

    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这间逼仄昏暗的房间。

    沈月带着小念仓皇逃离,躲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不敢出门,不敢打工,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靠邻居接济过活。

    她到底从陈家带走了什么东西?

    “苏老板,”程特助犹豫着开口,“您说沈月怀的那个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病历上显示沈月十几年前就怀过孕,小念今年才七岁,时间对不上。

    苏亦青把照片和病历收好,平静地肯定了他的猜测:“不是小念。”

    程特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被顾沉渊扫了一眼,才赶紧正了正脸色。

    苏亦青没再多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从老太太身上延伸出来的因果线,从窗户飘进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飘了出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线的一端,连着的不止是老太太。

    还有另一个人。

    苏亦青顺着那根线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老太太已经不在了,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路灯的光晕里打转。

    “走吧。”她收回视线,轻声道,“明天再来。”

    三人下楼,程特助去开车,苏亦青和顾沉渊站在巷口等他调头。

    夜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些,吹得巷口那盏歪斜的路灯晃晃悠悠,光影在地上来回摇摆。

    顾沉渊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字。

    “你刚才在屋里,看到了什么?”

    苏亦青沉默片刻,“……沈月在躲一个人。她拿了陈家的东西,有个男人在追讨那样东西。”

    顾沉渊的眸色沉了沉,又打了一行字:“那个男人是谁?”

    “还不知道。”苏亦青摇头,“但跟陈氏草药堂有关。沈月在那家铺子干了两年,陈伯对她很好,把她当亲闺女看。陈伯死后,他儿子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她顿了顿,想起老太太说的那些话。

    “欺负了她。”

    这四个字落在心里,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沉渊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薄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是无声的安慰。

    苏亦青抬眸看他,对上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柔和的蓝灰色眸子,心头微微一动。

    “我没事。”她弯了弯唇角,“只是在想,那个男人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沉渊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明天我让人查查陈氏草药堂的底细,还有陈伯儿子的下落。”

    苏亦青点点头。

    车灯从巷口照进来,程特助把车开了过来。

    两人上车,车子驶离城南新村,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苏亦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屋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老太太说,她跟沈月不算熟,只是偶尔帮忙照看小念。可那根线缠得那么紧,分明是牵绊极深的模样。

    她在隐瞒什么?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灯光渐渐多了起来。苏亦青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捻动着小臂上那块红色印记。

    因果金丝还在缓缓燃烧,够她再活八天。

    八天。

    她必须在八天之内,找到沈月案的关键线索,了断这桩因果,否则……

    苏亦青低低咳嗽了两声,喉头又涌上那股熟悉的铁锈味。

    顾沉渊侧过头看她,眉心微微蹙起,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几度,又把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苏亦青没有拒绝,轻声说了句“谢谢”,便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