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苏亦青看了叶康顺一眼。
“但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叶康顺连忙点头:“清楚清楚!三牲五礼,风风光光地下葬,祠堂也马上建!大师您放心,我这次找了村委会一起来搞这个事情,一定亲自盯着,绝不让任何人再捣乱!只是……”
他说到后面,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身后的叶家村村民们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
叶康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李老板出了这种事情,拆迁还能不能顺利继续了?拆迁款我们还没拿到呢……”
叶家村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
“是啊是啊,那个黑心开发商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女儿新房都已经付了定金了,拆迁款不到位,我们的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我家儿子还等着这笔钱来付医药费呢!”
“还有我的车……”
众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嘈杂起来。
顾沉渊看到苏亦青的脸色不太对,连忙挡在她身前,对着村民比划了几下。
程特助立刻上前,挡开激动的村民们,解释道:“诸位不用担心,顾先生已经全资收购了青石岭这块地皮,未来不久就会终止原来的商业楼盘开发,重新跟各位签订新的拆迁合同。”
叶家村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向叶康顺。
叶康顺僵了一下,奈何之前是他带头签的合同,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那拆迁的价格……”
“按照旧合同来。”
程特助说完,村民们的表情一下子松懈下来。
叶康顺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忍不住打探起来:“顾先生买回去不盖楼,那要盖什么?”
程特助从善如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计划文件,给大家传阅。
“顾先生计划将这里改造成青石岭年代民俗体验区。”程特助笑着解释,“保留叶氏老宅、祠堂的原貌,修葺周边荒田古道,还原民国时期的村落风貌,既不破坏先人的安息之地,又能带动村里的经济发展。往后这里只会做文旅开发,再也不会搞商业楼盘,祠堂和坟地都会永久保留、妥善看护。”
村民们听见这话,纷纷点头,满脸期待。
他们是怕了,万一哪天惹得祖先不高兴,又从地底下爬出来给他们托梦,那是真的要吓死了。
程特助于是又提了一些相关的商业区规划,提到可以规划一些NPC剧情项目,既可以让舍不得离开的村民继续居住在家乡,又可以赚钱补贴家用。
苏亦青抬眸看向顾沉渊,微微挑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也没听说?
顾沉渊低头给她打字:“三天前,从这里回去的时候,就让人去准备接洽了。先前对方一直不肯松口,今天出了事情,估计会顺利一点。”
苏亦青微微颔首,心想何止顺利。
先前到达叶家村,跟李老板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对方的面相。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恐怕都用不着顾沉渊的人再去接洽,对方就会主动把这个项目送上门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京城的本地新闻就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
新闻说的主要是某地产开发商老板李某,因侮辱遗体罪入狱的事情,通过这个新闻,跟大家科普这个相对小众的罪名。
这种新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不过侮辱遗体罪这种理由,还是多多少少吸引了网友的注意。
李德武在本地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开发商老板了,很快就有人通过打码的身形认出来他,紧接着许多新闻媒体都跟着报道了这件事情,直接把李德武扒了个底朝天。
挪用迁坟专款赌博、暴力强推村民祖坟、伪造施工安全文件,甚至还牵扯出多年前另一处工地的安全事故瞒报案。
而他在医院突发的内脏衰竭,被医生定性为“不明原因的急性脏器损伤”,民间却传得神乎其神。
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说他刨坟触怒先人,遭了天谴。
留言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网友,热评里有不相信的人嗤之以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先人要是真的有用,也不会等自己的骨头被刨了才出来。现在的新闻真是为了博眼球连脸都不要,举报了!”
底下却立刻有知道内情的反驳:“你知道个屁。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们整个工地的人都梦见了同一个女鬼,要不是这样怎么可能拖着这么长时间不动工!最后这事听说是叶家村找了个厉害的女大师,才终于摆平的!”
“所以李老板是真的遭报应了?”
“报应不报应的不好说,但他干那些缺德事是真的。我一个朋友在他的项目上干过,说李老板克扣工人工资,还拖欠工程款,根本不是个东西。”
舆论越演越烈,不到半天就冲上了本地热搜。
有人追问热评里面女大师的信息,却没人能说出具体名字,只模糊提了一句“南门巷子的因果铺”。
一时间,因果铺的名号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不管信不信,南门巷子148号的门口,确实开始多了一些探头探脑的陌生人。
苏亦青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收到从城北叶家村方向飘过来的因果金线,脸色终于变得跟正常人差不多,仔细感应一番,这一趟去叶家村闭环因果,至少给她增加了一个半月的寿命。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变轻了一些,苏亦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落在手上,那两枚从井底和沈月床头柜里找到的铜钱上。
她把两枚铜钱放在桌上,因果金线轻轻一触,两枚铜钱同时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青玄从神像里飘出来,银发碧眼的少年盘腿坐在供桌上,托着下巴看她:“苏掌柜,你从青石岭回来就一直皱眉。井下的东西很棘手吗?”
苏亦青摇了摇头,收回金线,指尖抵着两枚铜钱。
从青石岭回来后,她一直在研究这枚从沈月床头柜夹层里找到的铜钱。铜钱里的东西被一层又一层的因果金线包裹着,她不敢强行破开,怕伤到里面的东西。
但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和林婉音被困在井底的怨气,是同一性质的能量。
陈家……又是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