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酒暖心,足食饱腹,环境安稳。
长久疲乏,一朝酣睡,了然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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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李昊重新睁眼,只觉得自己似再度重生一次。精力从四肢百骸不断溢出,只觉得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年轻真好啊……来自未来的某位中登如是感慨。
见刘树艺两人还在酣睡,李昊也没去叫他们。找出屋中木盆,穿戴丶出门,他准备去前院洗漱,顺便把健身习惯捡起来。昨日进门时,他记得马厩旁有两只石锁。
任何时候,身体都是本钱,得好好保养。
刚自出门,一转头,就瞥见戴义的妾室在与女婢小声私语。两人迎头撞见李昊出来,避无可避,显得紧张羞怯,忙不迭行了礼。
李昊回礼,准备离开。忽而又想到什麽,扭头对两人问:「戴叔可还在府中?」
妾室与女婢对视一眼,抿嘴低眉,小声道:「阿郎一早就已上值。」
这麽早?才大年初二啊。
讶异之馀,李昊又追问两句。妾室一一作答,可一张脸却似已经红透。李昊也看出她的不自在,了然之馀心里打定主意——必须得早点搬出去,不然大家都别扭。
按他刚刚的理解:折冲府的武官都需要「番上」,茂德府更是京师重府,因此戴义的职责很重。今日清晨,戴义为期两日的元朔休沐已宣告结束,早早便去上值。
如此,为刘氏兄弟「减压」的计划,只能等晚上戴义回府再说。
不过,这也让李昊想起些别的事——
按时间算,当年那个东北王罗艺,怕没几天就得造反。早前为从奚官局脱身,他曾经想过靠着举报罗艺来寻机会,只是最后打消了主意。可今时不同往日啊。
现在戴义就是万年县折冲府的别将,是否能利用这个消息?
自己出头不合适,但可以让戴义立上一功。
李昊边想边信步走向前院,途径中间堂屋时,他忽而听到灶台方向有声音,似两个人在压抑地争吵。他确认左近没有旁人,这才探头出门,发现是厨子与杂役。
「你别再妄想,不能给你!粮价如今又涨了,府中存粮可是有数的。」
「东子,你就帮我一次吧,只要半斗。我家里双亲都在,还有个弟弟……」
「我怎能帮你?你自去与主母求情去。万一被发现,你丶我都得丢差事!」
李昊没出去,只是背倚在门内,静静听着。看来是仆役想要贪污公粮,但是被厨子严词拒绝?倒不是什麽大事,李昊不想插手。他刚刚在戴义家中住下,不好生事。
连环境都没熟悉,贸然检举揭发,很可能起到负面作用。
况且,这个厨子也还蛮有原则。
不过,他们对话透出的信息又再次牵动了李昊的记忆——
粮价又涨了,会引发饥荒麽?印象中,贞观初年,关中确实是爆发过大粮荒,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最后,似乎还是李世民出钱买回所有孩子,还给了他们父母。
从卧室出门,这才几步路的功夫,无数灵感和记忆都在刺激着丶翻涌着。
过往翻过的史书,整理过的资料,做过的视频开始不断浮现。各种信息被他重新排列组合。李昊确信自己掌握着巨大宝藏!无数皇帝都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他知道。
这不是金手指又是什麽?
果然,摆脱奚官奴的身份后,自己的人生已经通关了。
有信息差在手,在长安城安个家,再变得富甲一方,很难麽?接下来,就是属于他的穿越爽文,靠着自己的金手指玩转大唐!唉,今后到底要纳几房妾室为好呢?
好难抉择啊……
李昊目光炯炯,勾起嘴角,随后大步走到前院。
举石锁丶练深蹲丶伏地挺身,波比跳,李昊练得大汗淋漓。厨子和仆役的对话早就停了,目光怪异的看着这位大唐国公在马厩前折腾,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唤郎中。
这真不是在发什麽癔症?
八岁的戴观不知何时也来到左近,蹲在一旁,看得十分新奇。折腾许久。李昊气喘吁吁停下,冲他咧出个笑脸。娃子「嗖」一下便跑得没影,似还有些怕他。
李昊无奈摇头,他前世就没什麽孩子缘。自己打盆井水,用手巾轻轻擦洗身体,正月里分外「舒爽」。这时,前院厢房处,昨日见过的江念远凑到近前,主动问安。
「郎君安好,阿郎命我今日陪郎君去一趟万年县,为两位刘公子办理附籍。」
李昊愣了愣,问询一番,这才恍然。
在封君遵安排下,刘树艺兄弟的籍属已从官奴转为私奴。宫中手续都已办完,奚官局迁转申送,刑部都官司则已完成奴婢名籍的勾销。可是,还差最后一步。
奴婢本身是没有单独户籍的,需要附加在主人良籍之上,得去万年县办手续。这事昨夜戴义已做安排,一应文书都已备好,只需李昊这个良家户主去一趟官署即可。
朝食还得些时候,亲仁坊与万年县又不远,李昊乾脆决定先把这事办了。换回一身白袍,刘氏兄弟还未起,李昊也不叫他们。奴婢没人权,这事也不需他们在场。
等江念远挎上佩刀,两人一并出门。
大年初二,亲仁坊中还在延续着新年的热闹,不停有人自坊门进进出出,走亲串友,恭贺新春。亲仁坊里人来人往,稍远处坊内十字街角,有三五人正在聚拢攀谈。
「嘿,这些个货郎胆子倒大,若被坊正窥见,要被罚没货物的。」江念远随口点评介绍。这年轻人显得很伶俐,李昊也乐得与他攀谈,边走边聊。
对方今年不过二十四,早年在江淮被大业帝盘剥得活不下去,于是便投了义军。破李子通时,他成了戴义「上募」,来长安时就主动请求跟随,成了戴义部曲。
这让李昊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部曲按唐律也是贱籍,地位虽然高于奴婢,却远低于良人,会被主家牢牢控制。人身丶财产丶婚丧嫁娶都要受制于主家。
怎还有人主动要成为部曲?
有了疑问,李昊便即问出口来。
「嗨,郎君有所不知,你说的是实情,可部曲不需自己顶门立户,不需应租庸调,有主家庇护。立下军功有赏,也有可能被主家放良。关键看,跟的主家是谁。」
江念远神采飞扬:「我等这些跟随阿郎的,都是信重阿郎的仁义。同来长安的本有十个人,另外六个如今都安了家。其中两个被放良,其他人则替阿郎打理职田。
「等再过几年,阿郎必也会给我说一房浑家,谋个安稳营生,那时再出去过日子。到时候,阿郎会帮忙编户丶均田。我再攒下些赏赐,买一头小牛……」
说这些话时,江念远显得很乐观丶踏实,似乎对戴义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对未来的生活有一种笃定的憧憬。李昊能大致理解这种情感,却很遗憾自己难以拥有。
在他看来,没法靠利益绑定丶用把柄控制的关系,都显得不够牢靠。
过分信任是一种能力,并非谁都能掌握。
李昊如是想着,随意看着,徜徉在新年的里坊中,感受着大唐的风貌丶唐人的生活。邻居出门迎客,稚童在巷间追逐,货郎似乎很警惕,正偷偷瞥向李昊两人。
李昊笑了笑,主动别过头去。可下一刻,他又蹙着眉头,猛地转过头来。
那货郎不对!他的动作不对!
他在盯着自己,右手一直藏在包袱当中,正撇开旁人,加速过来。
下一刻,刀光映亮了李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