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便提议带他出门透透气。
推开院门的刹那,三月的暖阳倾泻而下,裹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文麟眯起眼,迎着阳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往身旁一靠,半个身子都倚在了初拾身上,语气慵懒:
“哥哥的肩膀,比床榻还舒服。”
初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他不习惯在人前亲密,可又不忍心推开,只能任由耳根红透,在料峭的三月天里泛着灼人的热意。
文麟眼角余光瞥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故意往初拾身上又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脖颈,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隔着一层衣衫,底下是饱满紧实的肌理,仿佛吸附他的手掌般的滑腻,那是他曾亲手触摸,爱不释手地把玩过的。
属于他的。
两人渐渐走到街市,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文麟便也规矩地直起身,不再倚着初拾,只与他并肩而行。
他们找了家路边的馄饨摊,坐下吃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又去笔墨铺子买了些纸笔。时辰慢慢滑向午间。
“这个簪子,买给你可好?”路过一个摊子时,初拾停住了脚步。他一直觉得文麟只用一根简单的竹簪,虽然文雅,却也显得过于清简。那些金的、镶玉的,他买不起,但选一支素雅的银簪,还是力所能及的。
文麟的目光懒懒扫过摊上那些式样朴素的簪子,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只侧过脸道:“哥哥看中哪一支?替我簪上试试。”
初拾便低下头,在那寥寥数支簪子里认真挑拣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一支云头纹样的,小心地为他插入发间。
文麟抬手虚虚抚过簪头,抬眼望向初拾,唇角弯起一抹嫣然笑意:“好看么?”
“好看!”
“那就这支吧。”初拾付了钱,两人正准备离开。
“十哥——”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侧边响起。
初拾闻声回头:“小陶?”
来人正是陶石青。他见到初拾,脸上瞬间绽开喜悦,可目光随即在初拾与文麟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下,迟疑着问:
“这位……是十哥的朋友么?”
“啊,是。”初拾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文麟,我朋友。麟弟,这是陶石青,在镖局里帮忙的伙计。”
他对文麟说的,也一直是自己镖师的身份。
文麟在听到少年那声“拾哥”时,便已用余光留意了他。少年眼中那份未及掩饰的讶异与探寻,让他确信,方才自己与初拾在簪子摊前那片刻的亲昵举动,怕是落入了这少年眼中。
他目光极快地将陶石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来回——粗布衣衫,身形单薄,一张脸跟未长开的小孩似的。
文麟懒懒收回视线,唇边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小陶是么?你好。素日在镖局,有劳你照顾哥哥了。”
陶石青因这自然而亲昵的“哥哥”,越发摸不清两人关系。他本就胆怯,如今处境仰人鼻息,面对文麟这般气度容貌皆不凡的人物,下意识便露了怯,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
“是、是十哥照顾我多……该我谢谢十哥才是。”
“是么?”文麟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软:“哥哥他,确实是个热心人。”
以他的身份心性,犯不着跟这么一个小杂役计较。他淡淡带过,转而拉了拉初拾的衣袖,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
初拾转向陶石青:“那我们先去吃饭了。”
“哎,十哥慢走,文公子慢走。”陶石青连忙侧身让到一边。
初拾与文麟便不再停留,并肩大步从他身侧走过。
待走得远了,文麟忽然开口:“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他?”初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小陶?他同他妹妹来京城投奔亲戚,不料亲戚早已搬走,寻不着人。我看他们兄妹俩孤苦无依,盘缠用尽,实在可怜,便引荐他们到镖局做些杂活,好歹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往后再做打算。”
“原来如此。”文麟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温声细语地说:“哥哥,果然是个热心肠。”
初拾不明所以地应道:“啊……”
比起府里其他兄弟,他确实是个热心肠。
文麟不想再跟一个小人物计较,道:“走吧,我要吃前面那家馆子。”
“好。”
【作者有话说】
太子:我超大肚
第15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男同!
距春闱开考只剩半月有余,京城的读书风气愈浓,卞溪旁,时序踏入三月,……
距春闱开考只剩半月有余,京城的读书风气愈浓,卞溪旁,时序踏入三月,柳树抽枝,溪水潺潺,三五举子席地而坐。
“依我之见,这‘民无信不立’一题,当从‘君民互信’切入,先论圣人重信之由,再结合本朝漕运新政,谈官府如何取信于民,方算切中要害。”
李啸风身着宝蓝锦袍,侃侃而谈:
“若只空谈义理,不涉实务,考官定然不喜。”
身旁的同窗连连点头:“李兄所言极是!春闱策论本就重经世致用,空谈圣贤之言,未免落了下乘。”
“不愧是李兄,论点老道!”
几人正说得投契,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可笑,什么经世致用,不过是攀附时政,阿谀奉承罢了。”
发声人名叫江既白,乃是青崖书院另一派系的学子。两边师长素来政见不合,门下弟子在书院时便多有龃龉,针锋相对是常事。
李啸风脸色一青,道:“那江兄有何高见?”
江既白将手中书卷往身侧青石上一拍,朗声道:
“策论贵在直抒胸臆,言我所思。我的见解,为何要说与你听?若被你‘借鉴’了去,届时谁又能分得清?”
“江兄慎言!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哪来的君子?”江既白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两手一摊,目光径直对上李啸风:“伪君子么?”
“你——”
“江既白,你休要血口喷人,大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李啸风身旁一名同窗霍然起身,满脸涨红地维护。
“哎哟,你急什么急,“整日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莫非指望着靠裙带攀附,一步登天?”这位江既白出口成章,战斗力非常。
“你放屁!”
“谁放屁谁心里清楚!”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边互相殴打了起来,青崖书院素来文武双修,打起架来也有模有样,文麟怕被波及,乖觉站在边上。
这一场架谁也没讨着好,只是李啸风素以书院“大师兄”自居,江既白不仅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