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民众指指点点,但事关重大,无一人敢上前,就连大理寺衙役,也不敢随意驱赶或者接待。
初拾毕竟在王府做事,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今科春闱,怕是又要掉不少脑袋了。
后来终究有人出来,将告状人匆匆领进了大理寺,看热闹没了,围观民众才逐渐散了。时辰不早,初拾也回了王府。
刚进门,便撞见老八迎面走来,笑嘻嘻地问:
“哎,怎么样?你那位高中了吧?”
初拾脚步一顿,沉默地摇了摇头。
老八脸上的笑容僵住,几次张口,那句“他不会真是个骗子吧”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觉得太过伤人,没说出口。可搜肠刮肚,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安慰话。
反倒是初拾自己先看开了,拍了拍老八的肩膀:
“没事。考中考不中,都是命里定数,强求不来。”
初八连连附和:“是,是。”
他虽嘴上看得开,但明眼人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夜里轮值,月冷星稀,王府内苑一片沉寂。老五抱着刀坐在树杈上,看着身旁明显心神不宁的初拾,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初拾被问得一怔,声音涩然:“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老五沉默了片刻,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希望他不会辜负你吧。”
夜渐深。按规矩虽是两人值守,但他们这位王爷向来闲散,与世无争,府邸多年太平,连只不安分的野猫都少见。暗卫们早已习惯轮流打盹。
轮到初拾去角落假寐,他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眼前一会是文麟愁眉不展的脸庞,一会又是那跪在大理寺前的人。
他忽而想到,如果真有舞弊,如果真有人事先拿到了题目,那麟弟的落榜,岂不是一场不公的牺牲,而非才学不足?
贪污舞弊年年有,这还是头一回,初拾感到一阵灼烧肺腑的愤怒,果然,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不行!”他猛地开口。
“不行什么?”一旁正抱着胳膊打瞌睡的老五被惊得一激灵,瞬间清醒。
初拾深吸一口气,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老五,我想去办些事情。”
老五似早有预料,摆摆手道:
“去吧,规矩你懂,天亮前回来。”
“多谢!”初拾重重抱拳,身形一闪,便如一道轻烟融入夜色当中。
树上,只剩下老五一人,他在凛冽寒风中瑟缩着脖子,心中不免郁闷:
这下不能偷睡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章V了,有大章掉落,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谢谢!
第20章身份,疏远
科考由礼部主持,真要出了纰漏,礼部尚书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初拾……
科考由礼部主持,真要出了纰漏,礼部尚书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初拾此刻正足尖点地,朝着礼部尚书的府邸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愤怒,越愤怒轻功越好。足尖掠过青石板,只留下一道残影。沿途察觉到好几处暗桩,身形一晃便巧妙避开,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尚书府。
府中书房竟还亮着灯火,窗纸上映出几道交叠的人影。看来尚书不仅未睡,还有客人到访。
初拾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屋顶,将自己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片,透过缝隙往下望去,只见屋内端坐的皆是身着官袍的大人物,一个个气度沉凝,竟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
初拾心头一惊,直觉下方的谈话非同小可。他这是误闯了何等重要的场合?
正迟疑着是否该立刻抽身离开,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殿下,大理寺已将人妥善安置,层层守卫,确保无人靠近。殿下若有意,明日一早便可亲自审问。”
殿下?!
初拾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瓦片滑落。
太子也在这儿?
这下糟了!他一个善王府的暗卫,深夜潜入礼部尚书府,还撞见了太子与重臣议事,若是被人发现,纵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运气好落个身首分离,运气不好直接万箭穿心。
初拾打了个冷战,他心知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可此刻月色清明,银辉洒满庭院,稍有动静便极易被府中侍卫察觉。他只能死死按住心头的慌乱,暂且按捺不动,伏在屋顶屏息凝神。
可与此同时,一丝隐秘的好奇又悄然冒了出来。
上回在黄鹤楼,他被太子的近侍处处针对,始终未能看清太子的真容。
一般人的脸不看也就算了,那可是太子,总觉得不看好像亏了什么。
初拾心道,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说罢,他悄悄调整姿势,透过瓦片的缝隙,朝着书房最上方望去。
正巧此时,座上之人缓缓起身,声音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番科举出了这等大事,你们这些朝中重臣,只知推诿责任吗?”
“臣有罪!”
屋内众人闻声,纷纷起身离座,跪地请罪,声音整齐划一。
初拾被这股凛然气势所慑,心头猛地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同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窜了出来:
这太子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知罪?知罪?除了这两个字,你们就没有别的可说了?”
男人迈步走下台阶,屋内数盏琉璃灯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太子身着玄色暗金蟒袍,袍角绣着的四爪蟒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自带一股执掌生杀的威慑力。他面容玉质金相,眉目间是天家贵胄的凛然之气,此刻凝着寒霜,更显威严逼人。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的颈侧,将那颗小巧的黑痣照得清清楚楚。
初拾的嘴唇数度张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瓦片缝隙里的那张脸映在他眼底。
这个人,这张脸,连同这颗黑痣,为何会和麟弟一模一样?
文麟看着下方重臣,眼中厉色一闪:
“孤此前是否警示过试题或有外泄之嫌?尔等当时如何保证的?如今沈怀安敢言之凿凿,称考前便有人无意泄题,这又作何解释?”
“尔等身为朝廷栋梁,是真不知情,还是……根本就是其中一环,有意隐瞒不报?”
“臣等不敢!”
“不敢?”文麟声音更冷:“孤不想再听这些。限尔等三日,将牵扯之人,一个不漏,给孤揪出来!”
“臣等遵命!”
就在这时,文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屋顶。视线所及,却只见夜色中一片沉默的屋瓦,严丝合缝,并无异状。
夜色如墨,初拾在空无一人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