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着……实在不知他竟敢......大染饶命啊!”
狱头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王文友垂下眼皮,漠然地看着脚下这滩烂泥般的求饶者,他没说饶,也没说不饶,只是淡淡问:“他家住处。”
狱头如蒙大赦,立刻报出一个地址。
距离蓟京二十多公里的一个村庄,蜿蜒的河道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精瘦汉子正蹲在石阶上捶打衣物。
他忽然像是发觉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一队装备齐全的官兵正冲他快步走来。
刹那间,他脸上血色尽褪,猛地弹起,转身就朝河对岸杂乱的棚户区狂奔!
“追!”
训练有素的衙役如猎犬般扑出,很快将人追上,眼看逃不出去,赵四咧嘴露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猛地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扔进嘴里。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已至身前!王文友单手如铁钳般精准地卡住了赵四的两颊,迫使他下颌脱力、无法张阖吞咽,紧接着,他曲起手指,迅疾探入赵四被迫大张的嘴里,在内侧搅探了稍息,指尖便夹出了一枚湿漉漉的药丸。
“想死?没那么简单。我会让你知道,死是这世上最轻松的事。”
“带走。”
刑房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火盆里炭块烧得正旺,不时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赵四被铁链呈大字型吊在半空,头颅无力地耷拉着。血腥味、皮肉焦糊味和恐惧的汗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味。
王文友脱去了外袍,只着一件深色劲装,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湿布擦拭着一根细长的铁钎,铁钎一头已被炭火烧得隐隐发红。
“真的不说么?接下来的审讯,我不认为你撑得住?”
赵四模糊地张开嘴,却只吐出几声痛苦的呜咽。
王文友站起来,正当这时,刑房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自幽暗的光线中走进。
来人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王文友动作一顿,脸上那种冰冷的专注瞬间褪去,换上恭谨之色。快步上前,垂首行礼:
“大人!”
来人抬手,缓缓摘下了帽子。
火光跃动,照亮了一张俊美却此刻覆满寒霜的脸。
文麟眉宇间凝聚着几分阴郁与不耐,他目光越过王文友,投向了吊在刑架上的人。
“开口了么?”
“回大人,此獠嘴硬异常,目前还未得到有用信息。”
“从午后到现在,几个时辰了?就这点进展?看来外头传你王文友手段酷烈、能撬开死人嘴巴的名声,都是假的。”
王文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立刻俯首跪地:
“卑职无能!请大人再给卑职一点时间!明早之前,一定给大人一个答复!”
文麟闻言不语,只是迈步向前,靴底踩在潮湿血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刑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囚犯断续的呻吟。
眼前囚犯身上已无一块好肉,文麟定定看了少许,才移开视线。
“明日一早,必须给我回复。”
“是!”
文麟正要离开,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年轻衙役气喘吁吁地奔来,单膝跪下,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物件。
“大人!在赵四的住处,找到了此物!”
王文友快步上前,揭开手帕,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枚火红色药丸。
流音阁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赵清霁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里,由几位穿着华服的男子围坐相伴,有说有笑,怡然自得。
忽然,雅间外传来一阵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紧接着“砰”一声巨响,雅间的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数名身着公服、腰佩刀剑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打破了室内的靡靡之音。为首的一名班头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主位上的赵清霁,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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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赵清霁!”
满座皆惊。赵清霁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他霍地起身,挺直脊背,怒视来人: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尔等是何人麾下,竟敢擅闯乐坊,无故捉拿本官?”
“他们或许不能,你说,我能不能?”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衙役身后传来。
人群分开,王文友缓步踱入。他已换上脸上毫无波澜,只有那双眼睛,在乐坊暖昧的灯光下,闪烁着毒蛇盯住猎物般的寒光。
“王……王文友!”赵清霁瞳孔骤缩,失声叫道。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更清楚此人出现在此处意味着什么。瞬间,他就知晓事情败露!恐惧如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官威。什么体面,什么侥幸,全都顾不上了!
赵清霁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朝雅间另一侧的窗户扑去,然而,他的动作刚起,异变陡生!
只见赵清霁身形猛地一滞,原本苍白惊恐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继而转为一种可怖的紫绀。他整个人向后一倒,口吐白沫,剧烈抽搐。
“大人?!”
“赵清霁!”
雅间内顿时乱作一团,他的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就连衙役们也一时愣住。
王文友箭步冲上前,试图控制赵清霁痉挛的身体,但为时已晚,赵清霁的抽搐持续了不到三息,那紫红的脸庞迅速蒙上一层死灰,暴突的双眼失去神采,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王文友的手指僵在赵清霁冰冷的鼻端,又迅速按向其脖颈动脉。没有起伏,没有搏动。
死了。
王文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环视一片死寂的雅间,目光最终落在赵清霁刚刚用过的、此刻还残留着酒液的玉杯上。
——
“什么?!赵清霁死了?!”
“哈哈……好!死得好!当真是死得好啊!”
李啸风听闻有衙役去捉拿赵清霁,正在忧心,突闻赵清霁死了,一时抚掌大笑。
“是,听说当场死了,看那死状,似乎是惊惧而亡。”
惊惧而亡?
李啸风眼中闪过一道了然,赵清霁素爱吸食丹药,只怕是官兵来之前刚刚用过,药效还未散去,被王文友这么一惊吓,药性上脑,气血逆行,才爆体而亡。
不论如何,死了就好。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
刑部书房,灯火通明,却静得落针可闻。文麟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指间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是关于赵清霁尸格初步勘验的描述,仵作推断他是“药物刺激叠加剧烈情绪波动导致暴毙”。
“真是个废物!”
这结论并未让他舒展眉头,反而让那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