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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1

    温柔,眼底不禁漾开暖意,眨眼之间,他又想到那个姓陶的少年,脸色不禁沉下。

    ——

    次日,初拾与文麟如往常般见面。

    文麟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哥哥,我近日习字,想寻些特别的纸。听闻城西有家老字号纸笔铺子不错,陪我去看看可好?”

    “好啊。”

    初拾不假思索地应下,话音未落,心头却猛地一凛——城西书店,那不就是“明斈饭馆”所在的那条街么?

    想到这,他下意识道:“那家店我路过,门面小,货色未必全。我知道另一家,纸张种类多,品相也好,不如去那儿?”

    文麟闻言,眉头微蹙,声音放软:“可是……我前两日已托人向那家店的掌柜打了招呼,特意为我留了些。若不去,倒显得失信了。”

    初拾刚要再劝,话到嘴边却蓦地顿住。

    一丝锐利的警觉倏忽滑过后脊,文麟为何偏偏执着于这家店?是巧合,还是……他已察觉什么,有意试探?

    他目光扫过文麟,对方正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副略带纠结、纯然期待的模样,瞧不出一丝破绽。

    初拾心念电转,反而压下疑虑,恢复了镇定:“既然约好了,自然不能失信。走吧,我陪你过去。”

    两人并肩而行,行至那家小小的纸笔店前,抬眼便能望见不远处“明斈饭馆”的招牌。

    文麟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纸笔店,声音清朗:“掌柜的,前日预定的宣纸可有了?”

    “有有有!早为您备下了,就等您来取!”掌柜的热情应着,捧出一摞纸张。

    文麟验了纸,确认是自己要的,便付了钱,将纸卷好后背在背上,转身对初拾道:“买好了,哥哥,我们走吧。”

    出了店门,站在熙攘的街口,文麟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腹部,抬首道:“哥哥,走了这半晌,我有些饿了。我们寻个地方用些饭食可好?”

    初拾眼神几不可察地朝饭馆方向一瞥,语气平和无波:“好啊,你想吃什么?”

    文麟四下张望,目光掠过饭馆招牌,却仿佛没看见一般,手指向相反方向一家干净朴素的面馆:“我想食些清淡的,去那家面馆吃碗素面可好?”

    “好啊。”初拾从善如流。

    这两人,一人装不知,一人做不知,彼此默契地踏进了与“明斈饭馆”背道而驰的面馆。两人离开后,青珩从巷口阴影里探出头,摸着下巴,一脸不解:

    “主子这是唱的哪一出?那店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过门不入?这岂不是显得……露了怯?”

    墨玄抱着手臂站在他身侧,目光紧跟着主子的身影,心中也为主子这反常的“迂回”感到些许意外。但他面上不显,只沉声道:

    “主子行事,必有深意。你少胡乱揣测。”

    深意?

    青珩撇撇嘴,我看就是近乡情怯,怕戳破那层干系。

    面馆内,两人简单用了面。出来时,日头尚早,天光正好。

    文麟似乎心情不错,抬眼望了望澄澈的蓝天,提议道:“哥哥,这时候回去也闷。听闻南郊私家园子里的芍药正开到极盛,一片云霞似的。今日天色这样好,我们也去走走,赏赏花,可好?”

    “好。”初拾颔首。

    既是去南郊,就不便步行,两人租了一匹马,骑马到了南郊。

    南郊园子,芍药开得正艳。

    但见园中开阔处,上百株芍药竞相怒放,绵延成一片饱满的粉白海洋。微风拂过,顿见花浪起伏。

    文麟也似被这绚烂景色感染,一时之间诗兴大发,脱口吟道:

    “霞绡叠叠倚春深,玉砌香堆力不禁。”

    “非是人间争艳色,天妃醉遣绛云沉。”

    吟罢,他回眸望向初拾,眼中映着霖霖日光与期待:

    “哥哥,这诗如何?可还入耳?”

    他目之所及,唯见文麟独立花海。风骨清举,好似孤松出尘,风姿绰约,如朗月悬空。一身风华灼灼,将眼前花海都比了下去。

    一时间,什么太子,科举全被他抛在了脑后,眼中只有面前人。

    “好诗,自然是好诗。”

    文麟得了他的肯定,兴致愈发高昂,又接连吟诵了几首。或多情,或冷艳,各具风致。只可惜这满园春色与斐然成章,只有他一个粗人品鉴,未免有牛嚼牡丹之嫌。

    微风拂过,几片粉白的花瓣袅袅婷婷,落在文麟乌黑的发间,让他清俊容貌平添几分鲜妍。

    初拾心中一动,未及细想,手已自然而然地抬起,替他轻轻拂去。

    文麟忽地止住了吟诵,微微仰起脸,眼中笑意促狭又柔软:

    “哥哥做什么?”

    两人距离极近,气息可闻。初拾被他这样望着,不知为何,喉间竟觉有些干渴,脸上也隐隐发烫。

    他避开那过于明亮的视线,低声道:

    “你头上沾了花瓣,我已替你拂去了。”

    “嗯?”

    文麟嫣然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解下腰间悬挂的陶壶,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呀,只顾着吟诗,水竟喝完了。”

    初拾出门也没带陶壶,不过他熟知地形,很快道:

    “无妨。我记得这园子东侧靠近篱墙处有一口井,水质清冽,专为往来行人解渴。我去去就回。”

    “那便有劳哥哥了。”

    初拾拿着陶壶很快离开,看着他远去背影,文麟脸上笑意一点点淡去。

    方才经过那个饭馆时,初拾神色坦然,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依照初拾的性格,哪怕他将钱借给姓陶的开店,他也决然不会隐瞒,甚至还会主动告知,恳求自己谅解。

    可他却只字未提。

    这就说明,他和那家店,那个少年,有更为复杂的关系。

    又或者,是不想告诉自己。

    他,在避开自己。

    ——

    初拾拿着陶壶,依着记忆寻去。那口井隐在一小片竹林后,颇为僻静。他刚走近,便听见井栏旁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窃窃私语,声音里带着侥幸与后怕。

    “真是祖上积德……你我只参与了两回文会,银子送得不多,名次又未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嘘!小声些!如今谁还敢提那些事?没看见城里抓了多少人?”

    “要我说,你也别再邀我见面了,恐生嫌疑!”

    “我也不想跟你见面,我就是想说,我明早就要回老家了,你可千万别去我那处,免得遭人怀疑。”

    “知道了!”

    说到这,那人又痛恨起来:“都怪太子,我听闻皇帝查到李啸风就不打算查了,都是太子,非要一网打尽!行事如此狠辣,一看就不是明君之主。”

    “我看他能不能当稳这个太子,得罪这么多人,说不定哪天就被......”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