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那哥哥记得明日早上要跟我打了招呼再走。”
“......哦。”
——
翌日,初拾如往常一般时辰起身。
他的三餐若无要事,素来是与文麟同用——否则之前吵成那样,也没必要一块吃饭了。
移步至膳厅时,仆从早已将早点布得整齐,几碟精致的点心、一碗温热的稀粥,皆是两人寻常爱吃的模样。初拾面色平静地入座。
“早安。”
“早安。”
两人就这般自然地拿起碗筷,安静地用起了早点,竟无半分尴尬。
青珩:“......”
昨夜殿下说要独自走走,他们一行人都没敢跟着进巷子,不知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吃了一顿面条,过了一夜,两人竟这般云淡风轻地和好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愫,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么?
一顿早点吃得安静无声,待初拾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去衙门当差时,文麟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今晚下了职能早点回来么?”
“有事?”
文麟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唇瓣抿了抿,才轻声道:
“今晚是我母亲的忌日。”
初拾闻言,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愕然取代,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竟从未知晓文麟母亲的忌日,也从未见过文麟这般落寞脆弱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今晚不行,我昨日便答应了小陶,今晚要去给他妹妹庆生。”
文麟猛地抬起眼。
初拾被他看得心头一阵发慌,下意识地开口辩解:“这回是真的先答应人家的,我不能失约。”
文麟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唇瓣抿得紧紧的,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
初拾被他这般模样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索性咬了咬牙,猛地扭头出了膳厅,快步离开了太子府。
走在去往衙门的路上,初拾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他是真的先答应陶石青的,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这番话,他不知是说给文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终究是勉强压下了心底的那股不适。
一路匆匆赶到衙门,忙完手头的公务,等下了职,初拾正准备动身前往饭馆,才发觉自己忘了送陶云的礼物。
他本想折回昨日遇见那老妇人的街角再买一份,可那摊位空空如也。也是,那精巧的布偶本是老人家夜间出来贴补家用,白日里自然不见踪影。
踌躇片刻,初拾望着渐渐西沉的日头,终是转身,朝着太子府的方向折返回去。
再度踏进那扇巍峨的府门时,一种莫名的心虚与慌乱便悄然攫住了他。像是有只无形的小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着,不疼,却痒得人坐立难安,连步履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抬眼望去,只见文麟正站在府中最高的观景亭中,负手遥望远方,他似乎察觉到了初拾的身影,又似乎没有,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初拾没敢多耽搁,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取了那几样给陶云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便要再次离开。
再次穿过庭院,走向大门时,他忍不住又向亭中瞥去。
这一次,文麟的目光正正地迎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初拾心头猛地一空,像是骤然踏错了台阶。他慌忙想要移开视线,可文麟却已先他一步,淡淡地、毫无情绪地,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那一瞬间,初拾只觉得胸口某处,也跟着那目光一起,空落落地沉了下去。
“初拾公子。”青珩悄咪咪地从一旁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
“您今晚真的不能留下来陪着殿下么?”
初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听见青珩继续小声央求:“每年皇后娘娘的忌日,殿下都是一个人站在亭子里祭奠,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一个人孤零零的......您就真的不能留下来陪陪他么?”
初拾的心头猛地一震,指尖攥得礼物微微发皱,他咬着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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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答应小陶了,不能失约。”
“可是殿下他......”青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初拾打断。
“抱歉,我先走了。”
初拾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那股酸涩与挣扎,快步朝着府门外走去,走出了很远,依旧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又落寞的目光,如影随形,让他心神不宁。
他心中反复念叨:是自己先答应陶石青的,不能失约。
这般自我暗示着,他才勉强将心底的种种愁绪与不适抛在脑后,脚步匆匆地朝着明斈饭馆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饭馆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陶石青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语气也格外热忱:“十哥,你可算来了,小云已经盼了你许久了。”
他身后的陶云探出头,看见初拾,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声:“十哥。”
初拾笑着走上前,将手上礼物递给她:
“小云,生日快乐。”
陶云欢欢喜喜地接过礼物,脆声道:“谢谢十哥!”
“十哥你先坐着喝茶,我和哥哥去弄饭菜,很快就好!”
初拾看着她小小身影里透出的那股过早的勤快与周到,心下不由泛起一阵怜惜。没有爹娘倚靠的孩子,总是懂事得格外早些,这般年纪,已能像模像样地操持起一个家了。
不多时,陶云便钻进厨房给哥哥打下手去了。兄妹俩一个掌勺,一个添柴递碗,配合默契。
黄昏的余光斜斜照进小院,灶膛里跃动的火光映着两张认真的脸,屋顶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暮色里,满院都是寻常人家过日子的、踏实而温馨的气息。
初拾在院中的小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陶石青围着灶台忙碌的背影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文麟的模样。
他仿佛能够看见他,凭栏独立,仰头望着一弯孤月,浸在无边的夜色里,仿佛要被吞噬般的寂寥背影。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传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闷痛。
初拾腾地起身,在院中活动手脚。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不多时,陶石青端着菜从后厨出来,两荤两素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坛酒,往自己和初拾的碗里各倒了半碗,又给陶云的碗里倒了清亮的酸梅汤。
“十哥,这杯敬你。这半年来若不是十哥的照拂,我和小云都不知道现在会在哪里。”
陶石青端起酒碗,眼神真挚:“我和小云二人真情实意将十哥看作兄长,这杯我敬你,望十哥以后有什么事都能记得,有我们兄妹两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