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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2

    如此,三年后流民有田可耕,朝廷得万顷熟田,赋税日增,国本渐固。”

    一番话兼顾治标与治本,条理清晰、思虑周全,御书房内一时静谧。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拱手:“殿下此策仁智兼备,然臣有一忧,今岁愿售粮田者,多是小户农家,京畿周遭耕地,多为乡绅大户,恐不愿甘心售卖。”

    “尚书大人所忧,孤亦有考量。乡绅大户惜田,无非是念着田产基业、盼着坐收租利,那便对症下药,恩威并施即可。”

    “一施恩,大户售田加价一成,赐“乐善济民”匾,许子弟入国子监旁听;二立规,田产逾千顷、抛荒过半者,平价强征抛荒之田;三明威,抱团阻挠者,以“罔顾朝命”论处,暂夺功名,遵旨售田后恢复。”

    顿了顿,他补充道:“且儿臣已令东宫属官查探,京畿周边大户中,多有依附朝堂勋贵者,儿臣会请父皇谕令各勋贵约束族中亲眷,令其率先售田作表率。勋贵带头,其余大户岂敢再行观望?”

    这一番话,恩威并施,若非想和朝廷公然作对者,应该不会拒绝。

    工部尚书走出:“殿下,今岁流民已近千户,若尽数投入垦荒,所需农具数量极大。工部眼下要务繁杂,仓促间恐难赶制足额农具。”

    “此前边镇有一批报废农具,约莫三百,孤已令东宫属官传谕输运京师。修缮之后按三户公用一套统筹,既避免浪费,又能满足垦荒之需。”

    他所言面面俱到,条理分明,显然已反复斟酌。朝廷本就为流民一事烦心,如今太子献上计策,众人再无异议。

    诸事议定,皇帝携太子漫步于御花园中。

    秋阳澹澹,覆盖青石阶上。

    皇帝心头紊乱,此前杨宣一事,他临时变卦轻罚,太子心存芥蒂,这些时日纠缠荣国公府,亦是证明。只是他碍于帝王身段与丽妃情面,始终未能直言安抚,心底对这个儿子难免有几分亏欠。只是他身为九五之尊,有些软话终究难以轻易说出口。

    皇帝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马上便是你的生辰了,可想过要如何操办?”

    文麟垂眸颔首,语气平淡而得体:“儿臣今岁十九,想来明年弱冠之年再行大办不迟,今年便一切从简,莫要劳民伤财。”

    皇帝闻言,眼中泛起欣慰之色,抬手轻拍他的肩:“你向来理识体,常怀恤民之念。就如今日你提出的流民处置方案,方方面面都顾虑得极为周全,足见私下花了许多功夫,也存了为民之心。”

    “为民分忧、稳固国本,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

    皇帝听着这客气疏离的回应,心里有几分难受,文麟心里的埋怨,终究还是没散。

    他暗自感叹,若文麟生母仍在,便是父子间最熨帖的传语人,总能将那些难言的牵绊,化作几句温言软语悄然化开。而今椒殿空悬,只余他们父子相对,许多话到了唇边,反似被无形的丝缕牵绊着,重若千钧,终难倾吐。

    正思忖间,皇帝忽然胸口一闷,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头。

    “咳咳咳——”咳声急促而沉重,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父皇?!”

    文麟脸色一变,先前的疏离瞬间消散,连忙伸手稳稳扶住皇帝的手臂。

    皇帝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摆了摆手,气息微喘:“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他随手掏出手绢拭了拭唇角,雪白的绢面上,几点暗红的血渍格外刺目。

    文麟的目光落在血渍上,脸色愈发凝重。

    他眼神变化了几变,终究是软下,温声道:

    “父皇,外头风大,儿臣扶您回殿内歇息吧。”

    皇帝望着儿子眼中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先前的隔阂似也消散了几分,缓缓点头应道:

    “哎。”

    文麟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往殿内返回。

    ——

    朝廷即将给流民授田垦荒的诏令很快下来,听到这个消息,初拾心下也不由一松。

    这两天他眼前老闪过小孩枯瘦的脸和赤裸的脚,他想找李文珩分享这个好消息,策马至李府,门房却道公子清早便出去了。

    初拾心中一动,调转马首,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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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进那狭窄的巷口,便见情形与往日不同。

    巷子深处,最是杂乱的一段,此刻竟有数十人安静排作一列,默然等候。队伍尽头,支着一顶半旧的青布棚子,简陋得很,药材的苦香混着贫户区特有的气味,静静弥漫开来。棚旁摆开两张木桌,几个干净利落的小厮正忙着分拣、包裹药材,一位白须老大夫坐于桌后,凝神为众人望闻问切,旁边一杆布幡随风轻展,上书“义诊”两个朴拙大字。

    初拾唇角微扬,信步走近。待目光扫过棚下,却是一顿。

    李文珩竟也坐在一张简陋木凳上,正俯身为一位老妇人诊脉。

    他着一身素白细葛常服,袖口挽起,神色专注。时而低声细问,时而凝神静听老妇含糊的诉说,指尖稳稳搭在她枯瘦的腕上。片刻后,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将方子递给身旁学徒模样的人去配药,又温声嘱咐那老妇几句。

    “李公子竟也通岐黄之术?”

    李文珩闻声抬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润笑意:

    “早年随一位宫中退下来的老太医学过些皮毛,不敢称通。”

    “初拾兄怎么寻到此处来了?”他见初拾身着常服,恐惊扰了周遭百姓,便未以官职称呼。

    “与李公子一般,过来瞧瞧。”

    “我既已称你兄长,你便莫再一口一个公子了。”

    “恭敬不如从命,李兄。”初拾抱拳,见后头尚有病患等候,便侧身让开:“李兄先忙,我随处看看。”

    言罢便退至一侧,不扰他诊病。才走出两步,衣摆忽被轻轻拽住,低头一看,竟是张槐家的那个孩子。

    “怎么么,有事么?”

    孩童不语,只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仰头望他。

    初拾抬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发顶,从袖中取出出门时备好的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拿去吃吧。”

    孩童双手接过糕点,攥得紧紧的,跑出数步后,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才蹦跳着跑远了。

    初拾失笑摇头,缓步踱出巷陌,行至巷口开阔处,忽又回身望去。

    秋风轻拂,拂动檐角布幡。李文珩一身素白长衫立在青布棚下,眉目清隽如裁,神色朗然温粹。周遭矮屋颓垣,药香缭绕,却无半分局促遮掩,尽显坦荡磊落。

    初拾心中暗叹:这才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初拾与韩修远频频密会,反复推演各种逃跑路径与应变之策。

    “那两个跟着你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