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去。
就在这人员调动的短暂间隙,几道鬼魅般的黑影骤然从不同方向的屋檐、墙角阴影中暴起!他们黑衣蒙面,手中利刃反射着冰冷的火光,无声无息,却狠辣迅疾至极,直扑内院!
“敌袭——!”守卫的厉吼与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几乎同时炸开!
黑衣刺客身手矫捷,招招夺命,与层层守卫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火光与夜色中疯狂闪烁,血花不时迸溅。
而就在激战正酣时,一个身着大理寺官兵服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扣押着苏月凝的房间。
守卫此门的两人正被外侧的激斗牵扯了心神,此人动作快得如电光石火,一掌劈晕一人,肩膀猛地撞开房门,合身扑入!
他的目标明确,手中钢刀直取床上那毫无知觉的女子性命——
两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赫然从床帘后闪出。
刺向苏月凝心口的刀尖,被一柄长剑精准架住,火星四溅!持剑者,正是初拾,他手腕一振,荡开敌刃。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袭向刺客侧肋!
那刺客反应极快,拧身撤步,刀光霍霍,竟在方寸之间与初拾、墨玄闪电般过了数招,不多时,三人就从室内打到了室外。
“守着房间,别让人进去!”
墨玄厉声喝道,门外,那带队校尉本已分神想去追捕其他刺客,立刻醒悟,死死堵在门口,半步不退。
初拾与墨玄则默契地狭窄的内院之中展开更为凶险的搏杀。刀光剑影将小院照得忽明忽暗,那刺客虽是以一敌二,却凭着诡谲的身法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勉强支撑。
眼见久战不下,四周的守卫正在陆续解决外围刺客向内合围,那刺客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探手入怀,朝着初拾和墨玄的面门洒出一大蓬粉末!
“闭气!”
初拾与墨玄同时闭眼屏息,挥袖拂开粉尘。刺客已如脱兔般向后急掠,足尖在墙头一点,翻出了院外!
“追——”
两人身形如箭,紧追而出。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那刺客对大理寺周边的街巷似乎极为熟悉,专挑黑暗狭窄的小路疾奔。初拾与墨玄紧咬不放,追出数条街巷,眼看距离拉近,那刺客猛地拐入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然后人影竟凭空消失了!
初拾停下脚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两侧斑驳的砖墙,忽然冷笑一声:
“你觉得,你对这蓟京大小巷道、机关暗门的了解,能比得过我么?”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猛地插入一侧墙面上几块砖石间一道极不起眼的细微缝隙,运力一别!
“咔哒”一声轻响,机关触动!
墙面猛地被人从内部向外踹开!尘土飞扬中,刺客身形再现!
墨玄的刀光已如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初拾的剑也从另一侧封死了他的退路。绝望之下,刺客再次探手入怀。
“还想用毒?!”
初拾与墨玄早有防备,立刻闭息,仅凭听风辨位,攻势不减反增,将刺客逼出巷子。
巷外是开阔街道,闻讯赶来的大理寺火把逐渐围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身负重伤。
刺客站在空旷的街心,回头望了一眼如影随形的初拾与墨玄,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染血的刀横过自己的脖颈,狠狠一拉!
血光迸现,尸体颓然倒地。
初拾与墨玄在几步外停住,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血泊,脸色沉凝如水。两人缓缓上前,检查杀手正面,这是一张年轻的脸。
——
看着守在苏月凝床前那密不透风的架势,高先生心似明镜:
今夜,得手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不再犹豫,趁着混乱尚未平息,悄无声息地混入救火队伍中。又迅速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闪出,转瞬便消失在错综的街巷阴影里。
在一处早已备好的隐蔽角落,他麻利地脱下身上官兵号衣,换上一套半旧不新的衣裳,混入人流当中,如同滴水入海,了无痕迹。
醉仙楼内,笙歌依旧,正是最热闹的时辰。
一个样貌平平、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低着头,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雅间的门。
韩修远正独自坐在窗前自斟自饮,见人进来,他挥了挥手,屏退了伺候的歌女。房门一关,他脸上的闲适便褪得一干二净,直截了当地问:
“得手了么?”
高先生缓缓摇头。
韩修远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脸上阴郁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此乃圈套。大理寺内外防守严密,大理寺捕快,官兵,太子人马,包括那个初拾,皆在当场。确实无法得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
“依属下所见,那苏月凝未必真已开口。所谓奇药逼供,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韩修远眉梢稍松:“何以见得?”
“若她当真能够开口,东宫必然将以她安危作为第一要务,而非如此大张旗鼓,设下重重陷阱,静待我等上钩。”
韩修远颔首:“此言有理。”
“不过——”高先生话头又是一转,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向韩修远:
“此消息既是经由初拾之口,透露给少主,便足以说明……他们已然知晓少主所谋了。”
韩修远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将皇帝与太子视为庸碌之辈,更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的图谋能一直瞒天过海。只是先前观初拾待他的态度,应是毫不知情。
但如今看来,太子应该是将实情告诉初拾了。
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怒火窜上脊背,韩修远深吸了一口气,几个呼吸间,已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无妨,所幸先生尚未暴露。此后行事,需更加谨小慎微。此地不宜久留,先生速速离去吧。”
“是,少主保重。”高先生并不多言,躬身一礼,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醉仙楼依旧喧嚣,他此刻已换了一身较为体面的锦缎袍服,混在那些寻欢作乐的富商宾客之中,丝毫不显突兀。他从容下楼,出了大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嘚嘚”行驶,穿过数条街道,停在一间尚在营业的点心铺,高先生下车步入店内,片刻后,一个低着头、手里提着一包点心的寻常男子走了出来,迅速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车再次启动,很快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而真正的高先生,早已在店铺的后堂换上了另一套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裤,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如同真正的影子,融入更深沉的黑暗。
他穿街过巷,专挑最偏僻无光的路径。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城西一处僻静宅院的后门。四下静寂无人。他伸出手,正欲扣动门环,动作却忽然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