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椿
清晨。
西街仓库,实验室。
千叶戴着橡胶手套,将一根导管从卯月夕颜的嘴里抽出。
「咳咳————」
夕颜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来时,已经好很多了。
「辛苦了,夕颜。」
千叶推了推眼镜,像个成年医生。
「今天的排毒很顺利。你的肺部杂质正在减少。」
「谢谢千叶哥哥————」夕颜乖巧地点头,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睡去。
千叶转身,将导管末端的收集瓶递给宗介。
瓶底沉淀着大约5毫升的金色粘液。
这是今天的收获一—液体自然能量。
宗介左眼的眼罩下,感知蛇兴奋地扭动了一下。透过蛇的视界,宗介能清晰地看到这瓶液体散发出的恐怖能量辐射。
「封存。」
宗介下令。
「是。」千叶熟练地操作着。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响起。
宗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日向勇。
这个之前还对宗介怒目而视的少年,一脸失落。
「宗介先生。」
日向勇走进仓库,直接给宗介鞠躬。
「求您————救救我哥哥。」
「你哥哥怎麽了?」宗介问,「他应该还在恢复期,瘫痪是暂时的。」
「不是这件事。」
日向勇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命令。宗家下达了徵召令。」
「我哥哥,作为分家中忍,被编入第三侦察大队,明日前往川之国前线。」
「他现在还瘫在床上,连路都走不了。」
「长老说:既然腿动不了,白眼还能用吧?那就让人背着去。分家的命是家族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为家族尽忠。」
」
「他们————根本不把他当人。」
宗介看着这个绝望的少年。无话可说。
「你想让我做什麽?」宗介问,「我没办法违抗日向宗家。那是你们的家务事。」
「我想————我想代替他去。」
日向勇握紧了拳头。
「我也有白眼。我可以替他去战场。」
「但长老说,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不能改。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人能支付保证金。」
宗介笑了。
通过利益交换,让宗家高抬贵手麽————没想到这种事在日向一族也有。
「多少钱?」
「一百万两。」日向勇绝望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万两。对于一个分家下忍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日向勇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
宗介略微思考。
日向胜的瘫痪,也有他的原因,他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通过这件事,他可以和日向分家建立更深联系。
「一百万两,我出。」宗介开口了。
日向勇不可置信,没想到宗介这麽爽快。
「您————您说真的?」
「我不开玩笑。」
宗介站起身,走到货架旁。
「宗介先生————」
日向勇已经说不出别的话。
「从今往后,日向勇这条命,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没用。」
宗介冷冷地说道。
「去吧。别让你哥死了。你也别死。」
日向勇感激地点头。
「宗介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这次去前线,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再慢慢报答您。」
「如果我死了————」
他笑了笑,有些凄凉。
「我的抚恤金,就拿来还您的债。」
宗介看着他。
这小子,才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现在却要去做炮灰。
「等等。」
宗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勇。
「既然要去送死,那就别死得太快。」
宗介走进里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这里面,是一套优质忍具。制作工艺比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更精良。」
「谢谢————」
少年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再次对着宗介深深一鞠躬。然后,拿起箱子离开了。
奔赴战场。
宗介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
日向勇不知道的是,那箱忍具里,一半以上是起爆符。宗介特意放进去的。
那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祝福。
「活下来吧,小子。」
「活着才有价值。」
西街仓库。
仓库的角落被隔出了一个小单间。
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日向胜躺在床上。他被弟弟送来了这里。
他还是不能动。
此时,他眼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调动查克拉,哪怕只是让手指动一下。但他做不到。体内的查克拉对他的意志毫无反应。
门开了。宗介走进来。
「你弟弟刚刚出发了。」
「我给了他最好的装备。」
宗介给胜倒了一杯水,喂他喝。
「一百张起爆符,充足的兵粮丸,还有手里剑和苦无。只要他不犯傻,遇到中忍也能活下来。」
日向胜的眼神感激。
「接下来,得给你找一个护工————」
日相胜目前的状况,离不开别人照顾。要有专人每天给他做按摩丶翻身丶擦洗。
千叶是科研人员,不是护工。让天才去倒屎倒尿,是资源的浪费。
再去孤儿院找个孩子吗?也不现实。
野乃宇不会让孩子们接这种活。日向一族的身体是秘密,万一被宗家找上门————
那些孩子做不来这种工作。
需要找一个专业丶嘴严丶能够忍受肮脏丶且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耗材。
「我知道去哪找了。」
宗介转身走出房间。
木叶村外围,南区贫民窟。
这里是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搭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和简易木板房。
第二次忍界大战的难民还没消化完,第三次大战的难民潮又来了。
雨之国丶川之国丶草之国————无数流离失所的人涌向火之国,希望能在此讨一口饭吃。
宗介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袍,走在泥泞的贫民窟。
他的蛇眼感知到,周围那密集丶微弱的生命之火。
这里充斥着疾病和饥饿。意味着有廉价的劳动力。
宗介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一这是高屋商会在招募苦力时整理的「备用劳力名单」。
他停在了一个帐篷前。
——
帐篷里传出一股廉价丶甚至可以说是发霉的草药味。
「下一个。」一个女声传出,听上去很疲惫。
宗介掀开帘子。
帐篷里挤满了人。断腿的丶长疮的丶发烧的。
在中间的一张破桌子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残留着药渣和泥土。
她正在给一个孩子的腿上敷一种黑乎乎的药膏。
「椿医生,这孩子还能走吗?」旁边的母亲哭着问。
「骨头接上了,但没有消炎药。」
女人的声音很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很轻柔。
「去挖点蒲公英根煮水喝,那是穷人的抗生素。能不能活,看命。」
她叫椿。曾是川之国一个小镇的医生。
她的镇子被岩隐的爆破部队炸平了。她带着幸存者一路逃难到木叶,却因为没有行医资格证,被木叶医院拒之门外,只能在这个难民营里当黑医。
宗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在蛇眼的视界中,这个女人的查克拉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的双手————
那双正在打结固定的手,极其稳定。那是处理过无数伤口丶见过无数死人后练就的肌肉记忆。
「今天的号看完了。没药了。」
椿站起身,挥手赶人。
难民们唉声叹气地散去。
帐篷里空了。
椿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你是谁?」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宗介。
宗介这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在这个泥潭般的难民营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来谈生意的。」
宗介走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净水。
「这个,认识吗?」
椿的眼睛瞬间直了。
「高屋商会的净水————」她咽了口唾沫,「现在的黑市价,这一瓶要八百两。」
「你是来卖药的?我买不起。」
「不,我是来招人的。」
宗介把净水放在桌子上。
「我需要一个私人护理。工作地点在西街,包吃住。」
「病人是个瘫痪的成年男性。需要每隔两小时翻身,处理排泄物,按摩肌肉,以及喂食流质食物。」
「工作很脏,很累,而且需要绝对保密。」
椿冷笑一声。
「我是医生,不是保姆。也不是倒屎的仆人。」
「月薪五万两。」宗介报出了价格。
椿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五万两。在这个难民营,这笔钱能买下一百条人命。
「而且,我可以为你提供正规的医疗资格。你拿到资格后,就不用再留在难民营了。」
椿沉默了。
「那个病人————是什麽人?」椿问,「为什麽需要保密?」
「他是忍者。」
宗介淡淡地说道。
椿的眼神变了。仇恨。
川之国的难民,最恨的就是忍者。是忍者的战争毁了他们的家。
「你要我去伺候一个忍者?」椿咬着牙,「让他烂死在床上不好吗?」
「你可以让他烂死。」
宗介声音平静。
「那你也只能烂死在这里。」
椿瞪着宗介。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良久。
她解下了那条满是污渍的围裙。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