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切,稚童只觉得无趣极了,坐在角落默默喝饮料。
一旁的冯导见状,笑着走上前。
「玩啊,坐着干嘛,你看他们,这年纪拘束干嘛,嗨起来!!!」
在动感音乐下,冯导大吼一声,夹杂着酒气味。
为了节约成本,今晚是罗汉局,但少年玩的不亦乐乎!
稚童摇了摇头:「我有点累。」
「而且今天晚上还得帮老板打号,不喝了吧。」
冯导一愣。
不喝?
今天特意为他组的局,他不喝晚上冯导睡不着。
正所谓谎言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掩盖。
从撒下谎言的那一刻,冯导的视线从没离开过稚童,内心直犯嘀咕,生怕他突然知道这件事。
「年轻的小伙子,喝点酒才精神。」
砰!
瓶盖纷飞,融入绚丽的光影,消散在喧闹的人群中。
「来,碰一个!」
冯导举杯,但稚童却端起一旁的饮料。
你!!!
冯导只觉扫兴,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顿了顿,他脸上带着笑容:「我懂了,跟我喝没意思,对吧!」
「我找个人陪你喝。」
冯导的脸凑得更近了,在狂暴的DJ氛围下,气氛愈发暧昧。
稚童一抬头,望着堪比宫殿的包厢,瞬间就怂了。
他颤声道:「不……不用。」
「我……我不要。」
稚童哪里听听不懂冯导话里的暗示,见没人听到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平时就不是爱玩的人。
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稚童又想到进门时,无意间转头瞥见门口坐着两排大长腿。
他咽了咽口水,不安道:「别……」
冯导一愣,身为久经沙场的老油子,一眼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你怕什么,陪你喝酒又不干嘛,怎么……」
「不不不……」
这会儿的稚童说话都不利索,不慎打翻桌上的啤酒。
冯导犯了难,不喝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半晌。
「那……点个学生妹?」
「啊!」
稚童脸色顿时爆红,支支吾吾:「我……喝,我喝。」
他捡起地上的啤酒,主动与冯导碰杯。
砰!
酒气四溢,冯导大笑:「好!」
「听你的,下次再说!」
酒过三巡。
凌晨三点。
一行人勾肩搭背回到冯导开好的电竞酒店。
冯导揽着稚童肩膀,含糊不清地嘀咕:「稚童……你明天千万要加油,别给哥掉链子……你知不知道,只能赢,不能输……」
稚童肩膀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他的脸很红,头晕乎乎的。
「我……知道了冯哥。」
「哥相信你的实力,加油!」
一行人一路走到各自的房间,大多数是五人间。
「到了,你住哥旁边,有事你敲敲墙,哥听到……声音,马上过去。」
冯导摇摇晃晃,推开电竞酒店的房门。
那是一间两人的上下床铺,房间内设施崭新,电竞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这家店房间不够,委屈……你睡双人间,对不住了,这次怪哥考虑不周。」
脚步声响起,稚童刚进门,冯导与黄发少年对视一眼。
黄发少年点点头,紧跟着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
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冯导眼底的浑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个人站在安静的走廊上,静静注视着202两秒后,步伐平稳的推开201的门。
202房间内。
黄发少年坐在下铺,看到稚童要去卫生间,想到冯导的叮嘱,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你要上厕所?」
稚童侧身,示意他先去。
黄发少年自来熟的揽过稚童的肩膀,笑道:「走啊,我陪你一块。」
稚童:「……」
「我要洗澡。」
「正好,那一块洗。」
稚童:「……」
他发现自己不管干什么,这家伙都一直跟着。
「不用了,我不去了。」
稚童烦躁的爬到上铺,侧身背对着他,但黄毛还在下铺喋喋不休。
「冯哥对你可真好。」
「有机会带带我呗。」
「你真不去洗澡?」
「那算了,我也不去。」
稚童掏出耳机,试图隔绝他的声音。
「我要睡觉。」
黄发少年闻言,瘪了瘪嘴,识趣地关掉灯。
「那睡吧。」
随着灯光关闭,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稚童点开屏幕,烦躁地叹了口气。
凌晨三点多,这个点云医生肯定睡觉了,他不好意思去打扰。
就在这时,手机上冷不丁弹出陌生号码。
耳机内回荡着手机铃声,稚童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接通电话。
一秒。
两秒。
手机上弹出一条简讯。
「稚童?」
稚童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耳机内传来询问。
「我是云医生,你现在方便吗,先别说话。」
稚童一愣。
全身如遭雷击,耳边陡然响起无数道嗡鸣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捂着嘴剧烈喘息着。
凌晨三点多。
云医生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齁……」
「齁……」
压抑的气息从鼻腔中喷出,不知怎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下铺的短视频夹杂着黄发少年的笑声传来。
「你别说话,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拿你手机发消息,你本人没在场!」
云医生的声音不大,在耳机中却格外清晰!
稚童瞳孔骤缩,想到冯导今日种种反常,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猛地跃入脑海。
他……在盯着我?
看着缝隙处透过的光亮,他后背涌出无尽的寒意!
听着他喘息,云医生平静开口:「今天晚上有人冒充你给我发信息,现在信息应该删除了,你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将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提到那笔钱的时候,她也没犹豫,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哪弄到这么多钱,千万别走上歪路,你还年轻。」
一瞬间,稚童的所有心里防线彻底崩塌,悲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这些在巅峰赛忍受的侮辱,那些在工作室咽下的无奈,所有的坚强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头。
电话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云医生深吸口气,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她本以为会对这一切免疫,但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止不住的心痛。
丈夫揉揉眼,小声说道:「他又没说话,你怎么知道下午不是他,说不定……他就是不想回来呢。」
「半年时间我见过他上百次,眼里的担忧骗不了人,或许会有人不在乎,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他,父母没了……你会在外面无动于衷?
他才刚成年,几天时间从哪挣到这么多钱?
还有,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你除夕的时候能在外面忙什么?
没听到他在哭吗,滚出去!」
云医生丈夫愣住了,瞬间清醒羞愧的低下头:「我睡迷糊了,那现在怎么办,那孩子在哪,为啥不回来?」
云医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阳台上,鞭炮声齐鸣,夜空逐渐被烟花取代,在空中炸开。
「很遗憾,这件事不该瞒着你,哪怕手术成功,也只能活三个月……你现在……需不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