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凉风吹拂,月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外衣。
山谷里,凤九在顾云的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
她依然没有离开。
最后,凤九没有敲门。
凤九体内,她不曾感受到的凤无悔的神魂,发出了无声的哭泣。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明明大师兄对自己那么好。
可她却没有相信。
只因江离的挑拨。
“小师弟,竟是这样的人。”
在痛苦当中,凤无悔也震惊不已。
只因在她的印像中,小师弟江离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虚伪。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木屋。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把那枚玉简放在枕头边,看着它,一夜没睡。
她不知道,那玉简里的神秘人,是江离找人假扮的。
她更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善良的师弟,此刻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冷笑。
她只知道,她心里那堵墙,裂了一道缝。
尽管心中有了疑虑,可当第五次涅槃来临时,顾云依然守在她身边。
那天清晨,他来找她。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有些不稳。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小九,第五次涅槃快到了。”他说,“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需要寒冰之力压制凤火。”
凤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几日她一直在躲着他。不是不想见他,是不敢见。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又怕听到答案。
顾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多问。他只是继续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我带你去寒冰深渊。”
寒冰深渊。
凤九知道那个地方。他来养伤的时候,她翻过他带来的那些书,有一本里面提到过。
那是大道宗境内最危险的地方之一,终年冰封,温度低到可以冻碎灵力。据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伤还没好。”
看着凤九的样子,顾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不知道她所想,只当是她担心他。
顾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不碍事。我们走吧。”
说完,顾云朝着凤九,伸出了手。
凤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看着他掌心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枚玉简里的话。
“等她完成第九次涅槃,炼成的炉鼎品质最高。”
如果他真的是在养炉鼎,为什么要一次次用命去护她?
为什么要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去。
她死了,他再找一个就是。
可他没有。
他选择陪她一起。
凤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此刻她需要他。
她握住他的手,随即跟着顾云朝着寒冰深渊的方向而去。
寒冰深渊在大道宗以北三千里。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峡谷,深不见底。
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白色雾气,和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宛如在寒冰深渊之下,还有可怕的邪魔。
看着这一切,凤九瑟瑟发抖,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顾云,我怕。”
“别怕,有我。”
顾云安慰着开口,随即抱着凤九,纵身跃下,朝着山崖下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温度急剧下降。
凤九有凤火护体,还能承受。顾云却不一样。他的伤还没好,灵力运转不畅,只能硬扛。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可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
“冷吗?”她问。
他低头看她,笑了笑:“不冷。”
他骗人。
他的眉毛上已经结了冰。
下落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谷底。
这里是一片冰封的世界。
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晶,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温度低得可怕,呵出的气瞬间就凝结成冰霜。
地上是厚厚的冰层,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更加冰冷的寒气侵袭而来,让顾云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宛如整个身躯都要被冻僵了。
不过,在强行提起了灵力之后,顾云抱着凤九,朝前方而去。
他们一起前往,寻找合适的涅槃之地。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一起在寒潭处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潭水清澈见底,冒着丝丝寒气。
而在周围的冰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凌,有的有手臂那么粗,垂下来像一根根冰柱。
“就这里。”顾云把她放下,“你进寒潭里涅槃,我在岸上给你护法。”
凤九看着他,轻轻点头,又道:“嗯,可是你不冷吗?”
他笑:“不冷,这点寒气不算什么。”
她还是不信。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褪去外衣,走进寒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刺骨的、能冻碎灵力的冷。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凝固,经脉都在冻结。可这正是她需要的。
寒冰之力能压制凤火,让她平安度过第五次涅槃。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涅槃的过程很顺利。凤火在体内翻涌,一次次想要冲出来,却被寒潭的寒意一次次压制回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蜕变,能感觉到凤魂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加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
当她终于睁开眼睛时,她知道,第五次涅槃成功了。
她站起身,走出寒潭。
然后她看到了他。
顾云盘膝坐在岸边,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的头发、眉毛、睫毛上全是冰,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顾云!”
凤九冲过去,跪在他面前,颤抖着伸手摸他的脸。
冰。
刺骨的冰。
他的脸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顾云!顾云你醒醒!”她拼命喊他,他没有反应。
她抓住他的手,那手也冰凉僵硬,像握着一块冰。
她害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
她拼命催动凤火,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将他包裹住。她要融化那些冰,要把他救回来。
冰化成水,水流下来,她才发现他的脸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顾云,你别吓我,你醒醒。”
她哭着喊他,凤火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