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声音顿了顿，接着又朝凤九道，“现在你强了，他弱了，他怕你反过来控制他。所以他才会对你这么凶，想打压你，让你不敢反抗。”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胡说！”
她猛地站起来，“他不是那样的人！”
江离苦笑，道：“我也希望我胡说。我也希望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你看，他现在对你，和以前一样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对她笑，不再揉她的头，不再说“别怕，师兄在”。
他只会问她“修炼完了没有”，只会逼她练剑，只会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她。
难道……江离说的是真的？
她想起他曾经的温柔，想起那些舍命的守护，想起他一次次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些，都是假的吗？
都是演给她看的吗？
江离离开后，凤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晚上的时候，凤九回到木屋，看到他正坐在床边，脸色十分苍白。
凤九想要上前，想要问他怎么了，却被他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
“今天练了多少遍？”他问。
凤九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开口，道：“三，三百遍……”
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明天开始，每天练五百遍。”
她愣住了，神色难以置信，“五百遍？”
“嫌多？”
顾云看着她，目光冰冷，“你以为修炼是什么？是过家家吗？”
顾云声音顿了顿，看着凤九站在原地，又道：“你以为你现在的修为，是靠什么来的？”
“是靠我一次次用命换来的。你要是再不努力，我的付出就白费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凤九心中痛苦。
她咬着红唇，看着他。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了。”她低声抽泣的开口，随即转身离开。
走出木屋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凤九回头，看到他正用手捂着嘴，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想要回去，却听到他说：“出去。”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那么冷。
她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她走后，他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整条手帕。
那血里，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
他的伤，已经重到无法压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想在她彻底强大之前，再多护她一天。
那一夜，凤九一个人坐在谷口，看着星空，第一次对顾云产生了真正的怀疑。
“他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她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第八次涅槃来临的前三天，顾云消失了。
那天早上，凤九像往常一样去木屋找他，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粥，旁边的纸条上写着，“我出去一趟，好好修炼。粥趁热喝。”
她端着那碗粥，愣了很久。
他走了？
去哪里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想要去找他，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只能坐在谷口，像以前一样，从日出等到日落。
一天，两天，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坐在那块大石上，眼睛死死盯着山道。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两口溪水，困了就靠在石头上眯一会儿。
听到一点动静就惊醒，跑出去看，然后失望地回来。
她怕。
怕他回不来了。
怕她就这么失去他了。
可她又恨。
恨他什么都不说，恨他就这么走了，恨他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回来了。
她看到他的身影从山道那头出现时，眼泪差点涌出来。她想要冲过去，可刚跑出几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太奇怪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
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紧紧握着一个小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看到她跑过来，他甚至扯出一个笑。
“等久了吧？”山谷里，顾云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很轻，还很沙哑，几乎听不见。
“你没事吧？”凤九跑到他身边，想要扶他。
他抬手，挡住了她。
“我没事。”他哑声道，“回去吧。”
“嗯！”
凤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回木屋。
有好几次，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想要上前扶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回到木屋，顾云坐在床边，喘息了很久很久。
凤九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胸口那团被血浸透的衣襟。
看着他手上的模样，凤九想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出来。
房间里面，过了很久，顾云终于缓过气来。
顾云太图纸，打开一个小盒子，又从里面取出九片晶莹剔透的东西。
散发着光芒，还有奇异的气息。
那是一根根凤羽。
但不是普通的凤羽。
那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看着这，凤九吃惊。
她本能的觉得，这凤羽不凡。
顾云却将九片凤羽，塞进了她的手里，道：“这是用我的至尊骨本源炼制的护身符。每一片，可以保你一次涅槃平安。”
她愣住了。
至尊骨本源？
凤九低头看着手中的凤羽，发现每一片上面，都有细小的裂痕。
那些裂痕很淡，却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次的碎裂和重铸留下的痕迹。她能感受到，每一片凤羽里，都蕴含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那是他的力量。
那是他的命。
“你……你疯了？”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你的本源！你会死的！”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温柔，像极了初见时那般。
“放心，死不了。”
他把凤羽往她手里又推了推，力道大得惊人：“拿着。我可能……护不了你多久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