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没有说话。他一步踏出，出现在江离面前，一拳轰出。
江离举盾抵挡，可这一次，盾碎了。
大荒囚天手全力爆发，一拳轰碎魔盾，结结实实打在江离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江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顾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追上，又是一拳。
江离咬牙，周身魔气疯狂涌动，硬接这一拳。
轰！
两人同时倒退，顾云稳住身形，再次冲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必杀的决意，每一拳都足以崩碎山峰。
江离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不可能！”他吼道，“你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顾云没有回答。他一拳轰在江离脸上，打碎了他的下巴。
江离惨叫，鲜血从口中喷涌。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不要杀我。”
顾云没有停。他抬起手，大荒囚天指凝聚，一指点向江离的眉心。
江离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骤然降临。
轰！
顾云的一指，被一道漆黑的身影挡下。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存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准帝巅峰。
黑袍人看着顾云，阴恻恻地笑了。
“小家伙，够了。他，本座保了。”
顾云眯起眼睛：“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在身后浮现。他抓住重伤的江离，一步踏入裂缝。
临走前，江离回头看了顾云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顾云，下一次，死的一定是你！”
话音落下，裂缝闭合，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顾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虚空，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到凤无悔身边，将她轻轻抱起。
“无悔，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第九重深渊。
凤无悔靠在他怀里，意识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却急促，像是一口气撑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师兄。”凤无悔轻声的开口。
顾云低头看着她，道：“别说话，省点力气。”
凤无悔闻言，还想说什么。
然而，她的目光却被他胸口的血迹吸引了目光。
那血有些是她的，有些是他的，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看到这，凤无悔想伸手去擦。
可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自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的声音。
这声音很稳。
凤无悔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如果是一辈子，那就更好。
飘渺峰，顾云的山谷。
柳嫣儿第一个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
“大师兄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沈清漪、凌霜珏、苏璎珞、花想容、晏如卿紧随其后，七道身影掠过山谷，在夜风中拉出长长的残影。
谷口，顾云正抱着凤无悔落下。
他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渍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有些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他抱着凤无悔的手，稳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嫣儿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那副模样，眼泪先掉了下来。
“大师兄……”
“哭什么？”顾云笑了笑，“我又没死。”
他越过柳嫣儿，朝洞府走去。沈清漪快步跟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眉心越蹙越紧。
“大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顾云打断她，“先看无悔。”
他把凤无悔轻轻放在石床上。凤无悔已经昏过去了，脸色苍白如纸，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沈清漪二话不说，上前查看凤无悔的伤势。她的厄难毒体对毒物和魔气有天然的感知，手指搭在凤无悔腕上，片刻后脸色微微一变。
“魔气入体，伤到了本源。”
柳嫣儿急了：“能治吗？”
“能。”沈清漪点头，“需要时间。”
她从储物宝中取出银针，开始为凤无悔施针逼毒。一根根银针刺入穴位，灵力顺着针尖渗入经脉，将那些盘踞在伤口周围的魔气一丝一丝地逼出来。
凤无悔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顾云站在一旁，看着她施针，直到确认凤无悔的气息平稳下来，才缓缓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这一坐，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花想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她蹲在他面前，把汤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大师兄，喝点汤暖暖身子。”
顾云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
花想容连忙道：“烫着了？我、我去凉凉——”
“不用。”顾云又喝了一口，这次慢了些，“挺好。”
花想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忍着没掉下来。
凌霜珏站在一旁，目光一直在顾云身上扫。她注意到他左臂垂着，一直没有动过，袖口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纹路。
“大师兄，你的手臂。”
顾云低头看了看，随意道：“中了点毒，不碍事。”
凌霜珏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他的手轻轻拉过来。她撩起袖子，看到那条手臂从手肘以下已经完全变黑，血管像是被墨汁灌满，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嫣儿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师兄，这叫不碍事？！”
“死不了。”顾云把手收回来，“清漪那边忙着，别给她添乱。”
柳嫣儿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再说什么。
晏如卿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她看着顾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只已经废了一半的左臂。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一世。他为她炼冰魄镇魂丹，燃了五百年寿元，青丝变白，最后被她亲手刺死在皇宫里。
她那时候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大师兄。”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江离呢？”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