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还没有亮，柳毅便在两妖一鬼服侍下，洗漱穿戴着。
「公子，榜就在那里，什麽时候都可以看，又何必要这麽一大早爬起来？」
帮柳毅整理着装时，连琐那叫一个幽怨。
之前睡得有多舒服，此时心里就有多后悔。
要是知道柳毅这麽早就要起来看榜，自己就不该睡得那麽沉，浪费了那麽多时间。
以至于错失了这样一个能深入了解彼此的大好机会。
对此柳毅只是叹息着回了一句：「我倒是不急，可架不住他们都有点按捺不住。」
要是可以的话，柳毅自然也不想这麽一大早就爬起来。
谁让乡试放榜，为了取龙虎吉意，就安排在寅时和辰时。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龙虎榜，辰时才是真正公开榜单，但既然知道寅时就会挂出榜单，谁又能坐得住？
所有人都想一睹为快。
即便嘴上说着不着急的柳毅，心里其实也有点期待的。
知道事情重大，三女不敢再浪费时间，快速帮柳毅整理好。
汇合着早就在等待着七人后，相约向着贡院而去。
……
夜色还凝着浓墨般的沉，柳毅一行八人到来时，贡院外墙下已挤得水泄不通。
潮水般的人影攒动在红墙下。
显然，他们来的已经算是晚的了，甚至有不少的人，头一天晚上便在这外面等着人。
就连晚秋的寒意，也压不下众人心头的燥热和现场的热闹。
因为，来到现场的可不仅仅是考生，一些机灵的小贩早就等候在此。
「包子，粽子，吃了包中！」
「热茶嘞，刚泡好的桂花茶，茶水下肚，一举折桂！」
「糕点，各种各样的糕点，填填肚子等着高中！」
……
各种蕴含好彩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毅他们也忍不住买买买，不为别的，就为讨个好彩头。
「寅时应该已经到了吧，怎麽还没出来，该不会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吧？」有人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裹着难掩的急切。
「还没到呢，梆子声都还没响起，不过应该也快了。老天爷啊，这次一定要高中，希望榜上有我名。」有人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祈祷。
「这一次大概是名落孙山了，可我终究是不太甘心，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吧。」也有人明知自己没有发挥好，但还是不死心的想再来瞧一瞧。
众生百态，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忽然，寅时的梆子声响了三下。
伴随着梆子声，贡院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道灯笼光从门内射出，划破夜色。
人群瞬间静了，连小贩的吆喝都戛然而止。
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柳毅此刻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乡试结束后还在此地待这麽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果真能高中，自己去洞庭龙宫提亲也更有底气。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事关未来，即便心性历经磨练，柳毅依旧有点躁动不安。
在众人注视下，两个皂衣差役抬着一卷红绸走出，朱砂印泥的暗红在灯笼下隐约可见。
「张榜咯——」书吏拉长嗓音，声音穿透晨雾。
差役们将红绸榜单固定在预先架好的木架上，刚拉直边角，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上前。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溃散。
「让让！让我看看！」
「快点往上面掀，我的名字一定是在上面一点！」
「不行，太紧张了，我有点呼吸不过来，救命啊！」
……
急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袍角被踩住也顾不上拉扯，只伸长脖子盯着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墨字。
灯笼的光晕在榜单上缓缓向上移动，照亮一个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好像看到我的名字了。」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正是考生中年纪最大的范进。
此时的范进完全没心思理会众人目光，眼神死死锁定榜单，看了好几遍。
确定是在榜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他两手一拍，大笑了起来：「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伴随着笑声，他竟直接往后倒去。
可这时谁有心思去理会他？
见有人找到名字后，众人更加迫切地想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范进年纪本就大，这一摔说不定直接就没了。
好在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撑住了他。
出手的正是柳毅。
听到范进的声音时，他已反应过来，暗中戒备着。
范进中举这种上过课本的事情，他还是非常印象深刻的。
现在如此人挤人，对方要是真的如同原剧情一般，激动得晕了过去，说不得就会要了老命。
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范进刚要倒地，他便第一时间将对方撑住了。
眼见对方牙关紧咬丶人事不省的模样，柳毅顾不得急着去看榜。
取出自己的水壶，就往范进嘴里猛灌。
被这麽一浇，范进幽幽醒转。
可醒来后的范进，只是一个劲拍手大笑：「哈哈哈，我中了！」
柳毅哪里不明白，他这是如同原剧情一般，因太过欢喜而犯了癔症。
看着他那激动的老脸，柳毅真的想按照那现有的法子，直接给他两大耳刮子打醒。
不过一想到彼此没什麽交情，这样做未免太过冒失，他还是放弃了这一个打算。
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在范进耳边大声道：「中了？你中了个什麽？好好看看，那只是和你同名同姓的，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话一出，犯了癔症的范进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下意识回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后尖叫着再次看向榜单，想要确认上的人就是自己。
唯恐真的看错，他不顾年迈拼了老命往前挤。
挤到最前面，才确认上面的名字的确是自己。
身份丶籍贯也完全一致。
「没错，这就是我，我没看错，谁说我看错了？我是真的中了！」他说着就要找柳毅算帐。
柳毅却笑着看他道：「老爷子这下可清醒了？」
范进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帮自己。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他不由老脸一红。
冷静下来的范进，向着柳毅拱手致谢：「多谢小兄弟援手，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份恩情，老夫必有厚报！」
显然，在知道自己中举后，范进顿时就端起来了。
而就在他表示感谢时，人群中却传来不少呼喊声。
「柳毅，谁是柳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