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的话音一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知意正蹲在地上，一手揽着一个孩子，给他们调整玩具。
听到这话，她只是稍微顿了顿，但没吭声。
顾景劭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顾楠。”
他虽然语气不重，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让顾楠缩了缩脖子。
她下意识的往苏婉婷身后躲了躲，嘴上还不服气，“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为个玩具就打闹，长大以后还得了？”
顾景骁夹在中间，尴尬得脚趾都能扣地。他干笑两声，打着圆场：“哎呀，小孩子嘛，都这样！我小时候还跟二哥抢过弹弓呢，抢完了不还是好好的？”
“那能一样吗？”顾楠小声嘀咕，“我们是一家人，他们……”
“他们什么？”顾景劭打断她，声音不冷不热，“他们不是一家人？他们还是亲兄弟呢，方知意是他们的亲妈，我是他们的亲爹。你有意见？”
顾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顾卫国轻咳了一声。
“行了，刚到家就吵吵，像什么话？”
他看了眼顾楠，“你嫂子刚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你就站那儿挑毛病？”
顾楠咬了咬嘴唇，眼中尽是不服气，但碍于顾景劭，到底没有再吭声。
方知意这才站起来，神色平静，“爸，没事的。楠楠也是关心孩子，出发点总是好的。”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明明和亮亮的脑袋：“明明亮亮，刚才抢玩具对不对？”
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的话，齐齐抬头。
明明反应快，立刻摇头：“不对！”
亮亮跟着点头：“不对！”
“那以后还抢不抢？”
“不抢了！”这次是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方知意笑了笑，温声道：“那现在该说什么？”
明明眨了眨眼睛，小脑袋转了转，忽然跑向顾楠，仰着脸，奶声奶气地说：“姑姑对不起，我们以后不抢了。”
亮亮见哥哥过去了，也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跟着重复：“姑姑对不起！”
顾楠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两个小萝卜头，一个像缩小版的顾景劭，一个眉眼柔和得像方知意，此刻都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尽管她还有些抵触，但没那么排斥了。。
苏婉婷在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行了，别为这点小事搞得不高兴。”
顾楠抿了抿嘴，弯下腰，硬邦邦地说：“……没、没事。”
明明立刻咧嘴笑了，拉着亮亮的手：“姑姑原谅我们了！”
亮亮也高兴，举着小飞机晃了晃：“姑姑你看，爸爸买的小飞机！可好玩了！”
顾楠心气还是有些不顺，她别开脸，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顾景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凑到顾景劭耳边：“二哥，二嫂这手段可以啊，兵不血刃。”
顾景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虽然没说话，但眼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苏婉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方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神情复杂。
顾卫国看着满堂儿孙，露出欣慰的笑容，招呼道：“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厨房饭都做好了，先吃饭！”
“吃饭吃饭！”顾景骁立刻响应，一手捞起一个孩子，“走，小叔带你们去洗手！”
明明和亮亮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起来，满屋子都是孩子的笑声。
顾景劭握住方知意的手，轻轻捏了捏：“走吧，吃饭。”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往餐厅走。
顾楠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方知意和顾景劭并肩而行的背影，又看了看被顾景骁逗得直笑的明明亮亮，忽然小声对身边的苏婉婷说：“……其实，他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苏婉婷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眼神深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满了桌。
明明亮亮被安排坐在方知意两侧，顾景劭挨着方知意坐。
顾楠本想坐得离方知意远一点，却被明明热情地拉住：“姑姑坐这里！挨着我！”
顾楠没法，只好在明明身边坐下。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明明亮亮虽然年纪小，但被方知意教得很好，吃饭不闹不挑，只要有人给他们夹菜，他俩就一个劲的说谢谢。顾家老爷子被两个小家伙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给方知意夹菜：“知意啊，多吃点，这回出差辛苦了。”
方知意笑着应了声，“不辛苦，就当是我长见识了。”
只有苏婉婷，从头到尾没说话，筷子也没动几下。
饭后，顾景劭被顾卫国叫去书房说话。方知意带着两个孩子去院子里消食。
顾楠不知怎么的，也跟了出来。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清脆。
他们当然没有追到蝴蝶，笑着嚷嚷，“妈妈！妈妈！蝴蝶飞走了！”
方知意蹲下来，给两个小家伙擦汗：“玩够了没有？”
“没有！”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那再去玩一会儿，天黑了就要回来，好不好？”
“好！”
两个小家伙又呼啦啦跑远了。
苏婉婷的目光落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两个小身影上，明明和亮亮的笑声一声声传进来，刺得她心口发闷。
就在昨天以前，她还以为顾景劭迟早会和林清如走到一起。
林清如出身好，样貌好，还早就和顾景劭订婚了，谁都以为他们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方知意，竟然还带着一对双胞胎男孩！
顾家这一辈，就只有这两个孙子，就这两根苗苗！
就冲这两根苗苗，方知意在顾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难以撼动！
苏婉婷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边。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对顾景劭的心思，想起顾楠偶尔暗示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每次来顾家，顾家人都会夸她是个好姑娘！
可再好有什么用？
早知道……她那个时侯就应该下手，也许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怨恨的盯着方知意！
方知意不就是仗着有这两个儿子，才能挤进顾家门？这两个孩子真是顾景劭的吗？就算是顾景劭的，可毕竟来路不正……未婚生子，传出去可丢死人了！
顾家不是一向最注重名声，这次连脸都不要了？
“婉婷姐？”
顾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婉婷回过神，发现顾楠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困惑。
“你没事吧？看你眼神不对。”
苏婉婷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顾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方知意，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挺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