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李阳这句无比笃定的话,给烫了一下。
酥麻的,滚烫的,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大的幸福感。
那点因为一张陈年糖纸而泛起的小小酸意,瞬间就被这股更汹涌的甜蜜巨浪给拍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双盛满了星辰与自己的,专注的眼眸。
李阳就这么捧着她的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绿眸子里,从最开始的质问,到惊讶,再到迷茫,最后,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彻底淹没。
看着她的脸颊,以一种无可救药的速度,从白皙,染上薄红,最后变成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他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终于,那颗熟透了的小番茄,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灼人的温度,彻底「爆炸」了。
安瑜猛地低下头,把脸死死地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你……」
她闷闷地,从他怀里挤出一个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油嘴滑舌?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那么真诚。
夸他会说话?
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好哄了。
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个没什么力道的,软绵绵的小拳头,捶在了他的胸口上。
「讨厌……」
这两个字,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羞意。
李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了她。
他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收紧了手臂。
「是是是,我讨厌。」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
「一个只让你一个人讨厌的,大混蛋。」
他又把刚才在阁楼上的那套说辞,换了个包装,重新送了出去。
安瑜不说话了。
她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混合着阳光与皂香的清爽味道。
真好闻。
也真让人……上瘾。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从窗外彻底消失。
厨房里没有开灯,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安瑜才闷闷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天都黑了,还没做饭。」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
「遵命,我的安总监。」
李阳刮了刮她的鼻尖,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转身打开了厨房的灯,昏黄的光线瞬间洒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想吃什么?今天让你点菜。」
「唔……」安瑜很认真地想了想,「西红柿炒鸡蛋,再炒个青菜,就够了。」
她现在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对食物的欲望,反而没那么强烈了。
「好嘞。」
李阳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安瑜站在旁边,看他洗菜,切菜,觉得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温馨的画面了。
「我帮你吧?」
她凑过去,跃跃欲试。
李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那一堆菜里,挑出了一个又红又圆的西红柿,递给了她。
「好啊,那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接什么国家机密。
「去,把它洗乾净。」
安瑜:「……」
她看着手里的西红柿,又看了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着西红柿,乖乖地走到水槽边,开始执行她那「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李阳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穆晚秋同志」。
李阳手里的动作一顿,冲安瑜使了个眼色,然后擦了擦手,按下了免提键。
「喂,妈。」
「臭小子!干嘛呢!半天才接电话!」
穆晚秋同志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穿透力十足,差点把厨房的天花板给掀了。
安瑜洗西红柿的动作,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干嘛,正准备做饭呢。」李阳面不改色地回答。
「做饭?你跟小安下午就没出去逛逛啊?就在家待着?」穆晚秋同志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没,外面有什么好逛的。我俩下午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后来她就睡着了,刚醒。」李阳说得云淡风轻。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随后,穆晚秋同志的笑声,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哦……看电视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那电视……好看吗?」
这句充满了暗示和调侃的话,让安瑜刚洗乾净的西红柿,差点没从手里直接滑下去。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冲李阳疯狂地摆着手,示意他赶紧把电话挂了。
李阳却冲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看我的」的表情。
「还行吧,挺好看的。」
他极其镇定地回答道。
「就是家里沙发有点小,抱着睡不太舒服,下次您跟我爸买个大点的。」
这番堪称「自爆式」的回答,不仅没让穆晚秋同志收敛,反而像是给她打了鸡血。
「哎哟喂!你个臭小子!还嫌弃起家里的沙发了?!」
穆晚秋同志的笑声更大了。
「行行行!妈知道了!回去就给你俩换个三米长的大沙发,让你俩在上面打滚都行!」
她顿了顿,又把火力对准了安瑜。
「小安在旁边听着吧?丫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回来帮你揍他!」
「阿姨,我没有……」
安瑜的声音,细若蚊蚋,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又跟穆晚秋同志胡扯了几句,李阳才终于找了个藉口,挂断了这通「夺命连环call」。
厨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安瑜靠在水槽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氲的绿眸子,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李阳!你故意的!」
「天地良心。」李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顺着她说,她能跟我聊到明天早上。」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他顿了顿,又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沙发确实小,而且……抱着睡,确实没有躺着睡舒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