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初升的晨曦刚刚穿透弃星岛外围那层流转着紫金光辉的神木护罩,在漆黑的废墟焦土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行宫外院,一阵沉重且沉闷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宁静。
宿沉舟赤裸着线条偾张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刚刚愈合的浅色疤痕,此刻却紧绷得犹如一块块坚不可摧的烙铁。他根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半空中跃下,双臂犹如铁钳般,稳稳托着两只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巨型玉匣,重重地砸在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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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黑玉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玉匣被粗暴地踢开,里头装着的,赫然是宿沉舟孤注一掷从断星舟最深处挖出来的太古育儿秘宝。
左边是整整三大缸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的「星河玉露」,这东西哪怕在太古时期,也是用来为真灵幼崽洗髓伐骨的绝顶圣物;右边则是十几匹流光溢彩丶号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云母织锦」。他这是铁了心,要在接下来的争宠中弯道超车。
如此巨大的灵气波动,瞬间便惊动了内殿外围守夜的另外两人。
主殿左侧的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顾清寒一袭月白长衫,连一丝褶皱都未曾起,他周身萦绕着精纯的昊天纯阳真火,冷眼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秘宝,唇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宿舟主倒是殷勤,一大早跑来此处倒腾这些沾满海腥味的破铜烂铁。」
顾清寒语调平缓却字字带刺,「双生子刚刚降世,经脉脆弱,你这些蛮荒之物若是冲撞了胎气,你那条命赔得起麽?」
「顾塔主若是眼瞎,不妨用你的纯阳真火把眼眶烧一烧。」
没等宿沉舟开口,右侧长廊的阴影里,一团森寒的幽冥鬼气悄无声息地散开。玉洛风披着一件松垮的玄色长袍,苍白的胸膛半露,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冷意:「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要论温养幼儿,顾塔主你那一身灼热狂躁的剑气,简直跟个火炉似的,若是把孩子烫着了,宁儿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玉洛风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缕鬼气,语带嘲弄:「幽冥法则深邃细腻,至阴至柔。抱孩子这种事,自然该由本王来负责。」
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纯阳剑柄上:「至阴至柔?你是想让孩子染上一身洗不掉的尸臭味?纯阳暖身,百邪不侵,最适合幼儿。」
「那是对普通凡胎而言,本王的骨血,天生便该与鬼气亲近。」玉洛风毫不退让,周身半圣级别的威压隐隐溢出。
宿沉舟站在那堆太古秘宝旁,看着这两个完全将自己视若无物丶直接开始划分抱孩子名额的男人,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冷笑。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大步跨上前,粗暴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断星舟最核心的防御阵盘,朝着庭院中央那张价值连城的万年温玉石桌上重重一砸!
「咔嚓——!」
石桌表面瞬间崩裂出深邃的裂痕,一股厚重到了极点丶仿佛能抵御星辰陨落的太古防御光芒轰然扩散,硬生生将顾清寒和玉洛风释放出的气场挤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两位想抢喂食的名额,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护得住。」宿沉舟嗓音低沉粗粝,犹如野兽低吼,「在这弃星岛上,只有我的阵盘,能给他们绝对的安全感。」
三个在外界只要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沧澜界引发超级地震的巅峰霸主,此刻居然在这方寸之地的庭院里,为了争当全职保姆而彻底撕破了脸。
纯阳真火丶半圣鬼气丶太古星光。
三种恐怖的灵力在庭院的半空中进行着疯狂的暗中碰撞。空气被扭曲丶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院子里那些昨天才刚刚移栽过来的丶价值连城的极品安神灵植,在这股交错的绞杀力下,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漫天细碎的绿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而此时,在内殿的门廊处。
姜怡宁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她身上随意披着一件云锦披风,如瀑的长发未绾,柔顺地垂落在纤细的腰际。
她一只手托着白皙精致的下巴,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冷淡地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
看着这三个在外威震一方丶杀人不眨眼的修罗霸主,此刻居然像市井莽夫一般,为了谁能多抱一会儿孩子丶谁能负责喂奶而面红耳赤丶互相拆台。姜怡宁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劝阻的念头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晨间消遣。
就在庭院里的灵力碰撞即将达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时。
软榻内侧,那原本安安静静躺在玉摇篮里的双生子,被外面这阵压抑的气场波动给吵醒了。
两个小小的襁褓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宝率先睁开了那双宛如深渊般的眼睛,他根本不哭不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从玉洛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半圣鬼气。男宝肉嘟嘟的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自然地挥舞着,竟是一把抓住了那一缕飘散过来的黑雾,然后熟练地往自己嘴边送。
而另一边,穿着白色锦衣的女宝也打了个哈欠。她那纯净的眼眸看向了顾清寒所在的方向,似乎对那股精纯到了极点的纯阳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小女宝咯咯地笑了一声,小嘴一嘟,直接朝着顾清寒的方向吐出了一个带着淡淡纯阳法则气息的口水泡泡。
这一黑一白截然不同的法则侧重和亲近表现,瞬间让庭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顾清寒和玉洛风原本阴沉的脸庞上,瞬间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两人犹如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挑衅地看向彼此,随后又同时将目光鄙夷地扫向了旁边孤零零站着丶连太古秘宝都没能吸引到孩子注意力的宿沉舟。
高高在上的男人们,不仅被迫沦为了全职保姆,还要时刻看姜怡宁的心情行事。稍有不慎,若是惹得榻上那个冷淡的女人不悦,随时会被剥夺近身侍奉的资格。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整个玄阴行宫充满了一种诡异却又莫名平衡的和谐。
宿沉舟看着那两人得意的嘴脸,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长刀,暗金色的星火再次在眼底燃烧。
「既然你们觉得法则亲和更重要,那门外警戒和清扫周边这种脏活,以后就由我来负责。」宿沉舟毫不客气地准备划定地盘。
顾清寒直接拔出了纯阳剑,剑锋微转:「警戒之责,丹塔的法阵更为稳妥,无需宿舟主操心。」
三人互不相让,刚刚平息下去的战意再次翻涌,大有直接在庭院里拔剑相向丶一较高下的架势。
然而,就在他们的气机再次锁定对方的这一瞬间。
「嗡——!」
一阵突兀丶且尖锐到了极点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弃星岛最外围的万灵神木防御光罩上猛地传来。
那是一种隐秘丶高明,却又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杀机的试探。这股波动犹如一根尖锐的毒刺,试图无声无息地扎破防御法阵的最薄弱处。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硬生生打断了三人的争吵。
院子里的气氛,在这一息之间,瞬间降至了恐怖的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