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学术会议七
徐辰面对白板。
他手中的粉笔，化作了开天辟地的利剑，在黑色的虚空中，斩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光痕。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PPT，也没有再看一眼讲稿。
所有的公式，所有的推导，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像早已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一样，喷涌而出。
他转身，笔尖触碰到白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徐辰没有再看台下一眼。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只有他和数学存在的真空世界。
「考虑?上的混合Motive范畴?_?。」
「设D?(?_?)为有界导出范畴。我们将广义CNTT函子Φ定义为一个傅立叶-向井变换：」
Φ(F)=Rπ??(π?*(F)??_CNTT)（读作：PhiF等于R派二下星作用于派一下星F张量积LK_CNTT）
「其中核_CNTT∈D?(?_?×?_?)编码了筛法的算术信息。」
台下，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白板上那些希腊字母和同调符号的增加，逐渐笼罩了整个会场。
坐在第三排的一位年轻博士生，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导师：「教授，他这是在做什麽？用代数几何的工具去解数论题？这……这能行吗？」
那位头发花白的导师，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白板，眉头紧锁。听到学生的提问，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道：「闭嘴！仔细看！他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桥梁！」
徐辰一边书写，一边用冷静的声音，进行着引导式的独白。
「经典分析中的障碍项R(x)~log(logx)对应于Motivic设置中的一个非平凡扩张类：」
[ξ]∈Ext1_?(?(0)，?(1))?????（读作：克西的类属于M上的Ext一作用于Q零Q一，同构于Q乘张量Q）
他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交换图表，箭头如同迷宫般交错。
「在权过滤W_?下，该类[ξ]位于Gr^W?。然而，我们的函子Φ的目标空间有一个严格的权约束。」
笔尖飞速游走，写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谱序列计算。
E??，=Ext?_?(H(Φ(F))，?(n))?H??_?(...)（读作：E二pq等于M上的Extp作用于HqPhiF和Qn，收敛于M上的Hp加q）
「根据Motive的格罗滕迪克-黎曼-罗赫定理，陈特徵ch(Φ([ξ]))必须在关联的分次环中消逝。」
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然后在那个复杂的算式后面，写下了一个巨大的丶决绝的符号：
=0
「它消逝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一声惊雷。
「因为在Motivic的意义下，『边界』是几何平坦的。其上同调类是平凡的。」
「因此，误差项被吸收了。」
随着最后一个等号的落下，徐辰在白板的最下方，写下了一个不等式。
liminf_{x→∞}|{n≤x:n∈，n≡0(mod2)}|/(x/2)≥10??（读作：当x趋向于无穷大时，小于等于x且属于G的偶数个数除以x的一半的下极限，大于等于万分之一）
他放下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也就是说，在所有偶数中，至少有一个固定比例的偶数，是可以被写成两个素数之和的！」
「而这个比例，经过我的初步估算，至少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0.01%！」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报告厅，几百号人，此刻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丶石破天惊的结论给震懵了。
正密度！
0.01%！
这听起来似乎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果然，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一个坐在后排的丶看起来也是某个名校的年轻博士生。他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地问身边的同伴：
「什麽？搞了半天，他只证明了至少有0.01%的偶数满足猜想？那不是意味着99.99%的偶数可能都是反例？这算什麽证明？这也叫突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这也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普通听众，甚至是一些非数论方向的数学家的第一直觉。
毕竟，对于大众来说，「猜想」要麽是对的，要麽是错的。
证明了0.01%，听起来就像是只考了0.01分一样，离满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狠狠地瞪了一眼。
「闭嘴！蠢货！」
「在数学里，0和0.0001的区别，是本质的。而0.0001和1的区别，只是技术的。」
……
就在这时——
「啪……啪……啪……」
第一排，那个一直以严厉着称的「数论沙皇」萨纳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用力地拍着手，一下，两下，三下……
紧接着，舒尔茨和法尔廷斯也站起来鼓掌。
后排那些还没看懂的听众们，看到这一幕，虽然心里还是一头雾水，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什麽。
【大佬们都鼓掌了？那肯定是对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写什麽，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于是，他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顷刻间，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马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