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的新闻如同一场及时雨,彻底洗刷了国内关于「造神」的质疑。
徐辰的生活也重新归于平静,每天穿梭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之间,静静等待着那些投递出去的论文开花结果。
但他并不知道,在大洋彼岸,一颗被他半个月前随手种下的种子,终于迎来了发芽的时刻。
……
时间来到9月9日。
这一天,,对于镁国的AI行业来说,是注定载入史册的「黑色星期二」,尽管大众对此一无所知。
加州山景城,谷歌总部。
深夜十一点,GoogleBrain的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高级研究员大卫·陈正百无聊赖地刷着arXiv。作为一名负责Gemini模型推理优化的工程师,他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OpenAI的GPT-5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而Meta的LLaMA系列又在开源社区疯狂背刺,谷歌这个曾经的AI霸主,如今却显得有些步履蹒跚。
「又是这种标题党……」
大卫看着屏幕上一篇名为《LogicIsAlsoYouNeed》的论文,撇了撇嘴。
自从《AttentionIsAllYouNeed》火了之后,这种蹭热度的标题简直泛滥成灾。
「作者……徐辰?」
大卫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麽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搞定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天才?」
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对数学天才的一丝敬意,他没有直接划走,而是点开了PDF。
原本只是想随便扫两眼,看看数学家是怎麽「玩票」AI的。
然而,十分钟后。
大卫的坐姿从葛优瘫变成了正襟危坐,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公式。
「Gumbel-Box几何嵌入……逻辑门控单元……这思路,有点野啊。」
作为资深从业者,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架构的精妙之处。它没有试图去修改Transformer的主干,而是像外挂一样,巧妙地利用几何约束来修正概率生成。
「这玩意儿……能跑通吗?」
职业习惯让他立刻打开了Colab,按照论文里的伪代码,手搓了一个极简版的Demo。
虽然没有经过大规模训练,参数也是随机初始化的,但他只是想验证一下那个核心的「几何求交」算子是否真的可导。
但作为大厂员工,上班时间都在忙着优化Gemini的推理延迟,根本没空搞这种「私活」。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大卫只能利用下班后的碎片时间,一点一点地复现这个模型。
……
半个月后。
看着屏幕上那条虽然抖动剧烈丶但却顽强向下的Loss曲线,大卫的手开始颤抖。
「卧槽……真的收敛了?!」
他猛地站起身,立刻拨通了杰夫·迪恩的电话。
杰夫·迪恩是谁?
在谷歌,甚至在整个矽谷,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神话。
他是谷歌大脑的创始人,是MapReduce丶BigTable丶Spanner等分布式系统的设计者,是TensorFlow的缔造者。
在程式设计师圈子里流传着无数关于他的「查克·诺里斯式」笑话:
「当杰夫·迪恩提交代码时,编译器会向他道歉。」
「杰夫·迪恩不需要编译器,他直接写二进位机器码。」
「光速在真空中是常数,是因为杰夫·迪恩还没优化它。」
他是真正的「代码之神」,是谷歌技术帝国的基石。
……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杰夫·迪恩冷静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大卫,现在是凌晨一点。如果不是AlphaGo有了自我意识,或者地球即将毁灭,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杰夫,别睡了!快看我发给你的邮件!我们可能错过了一个亿!」大卫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错过了一个时代!」
十分钟后。
杰夫·迪恩坐在家里的书房,盯着屏幕上的论文和Demo数据。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困倦,逐渐变得锐利,最后变成了震惊。
作为系统架构的大师,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算法的精妙,更是其背后对计算范式的颠覆。
「这个中国人……他绕过了矩阵。」
杰夫·迪恩喃喃自语。
「现在的AI,本质上是建立在矩阵乘法之上的。无论是GPU还是我们引以为傲的TPU,其底层逻辑都是为了加速矩阵运算。」
「但是这个SLRM……」
杰夫·迪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它的核心是几何求交和非线性变换。这些操作在现有的TPU上跑,效率极低。TPU那庞大的脉动阵列会因为无法填满数据而空转。」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想大规模部署这个模型,我们现有的硬体架构……全是废铁。」
这对于谷歌来说,是一个灾难性的结论。
要知道,谷歌为了TPU项目,已经投入了数千名工程师和数百亿美元。TPUv4刚刚部署到数据中心,TPUv5正在流片。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们的路走窄了。
「马上召开战略会议。」杰夫·迪恩拿起电话,声音不容置疑,「通知皮查伊,还有DeepMind的哈萨比斯。所有人,立刻上线。」
……
第二天,谷歌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静得近乎压抑。
这里坐着的,是谷歌技术体系的最高大脑:桑达尔·皮查伊(CEO)丶杰夫·迪恩(首席科学家)丶戴密斯·哈萨比斯(DeepMind创始人)。
屏幕上投射的,正是徐辰的那篇论文。
「结论?」皮查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杰夫·迪恩推了推眼镜,指着架构图上的核心模块:「从数学上讲,这是完美的。它绕过了Transformer最大的缺陷——注意力机制的计算冗馀。它用几何关系替代了注意力权重,这让逻辑推理变成了『查表』而不是『计算』。」
「但是,」杰夫的话锋一转,切中了商业逻辑的要害,「这对我们现有的基础设施,是一个灾难。」
「解释一下。」
「我们的TPU,其核心架构是脉动阵列。这种架构是为了大规模矩阵乘法而生的。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水线工厂,只有当数据像洪流一样整齐划一地流过时,效率才最高。」
杰夫调出一张对比图:
「但徐辰提出的SLRM模型,其核心算子是极值丶交集和随机采样。这些操作充满了条件判断和非线性变换。」
「如果让TPU跑这个,就像是让一辆F1赛车去送外卖。赛车很快,但它在红绿灯和楼道里会卡死。我们的TPU利用率会从70%暴跌到5%以下。」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这意味着,谷歌引以为傲的算力护城河,在这个新算法面前,失效了。
「英伟达呢?」哈萨比斯突然问道,「他们的GPU会好一点吗?」
「好不到哪去。」杰夫摇头,「CUDA核心虽然比TPU灵活,但本质上也是单指令多线程架构,依然依赖数据并行。面对这种高维几何逻辑,GPU的缓存命中率会低得令人发指。」
皮查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作为CEO,他看到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战略危机,也是战略机遇。
「如果这个算法是真的,那麽谁先造出适合它的硬体,谁就定义了下一代AI。」
皮查伊抬起头,目光锐利:「成立『几何计算』专项组。DeepMind负责算法复现,硬体团队立刻评估TPUv6架构调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