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东西？」孔采维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行啊。今天下午本来就只有两场报告，时间很充裕。你要是准备好了，我跟会务组打个招呼，把你加在最后一场。」
「您要不要先看看我的结论？」徐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做数学物理方面的研究，找个人把把关总是稳妥一些。
「不用了。」孔采维奇回答得很乾脆，「你可是拉马努金奖得主，你的数学功底比会场里99%的物理学家都要强。降噪算法这种初级数学问题，我还能不相信你的数学能力吗？」
挂断电话后，孔采维奇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终于把徐辰给拐上了数学物理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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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最关心的，至于徐辰所谓的「发现」，并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这倒不是看不起徐辰的天赋。
而是因为，从海量数据中找特徵这种事，上限早就被物理规律锁死了。
徐辰才接触高能物理几天？
那个连CERN老油条都要骂娘的ROOT底层格式，光是理顺各种类的继承关系和内存管理，估计就得耗掉他大半个晚上的时间。
就算他数学再逆天，顶多也就是用某种更高级的统计算法，把某段背景曲线拟合得更平滑一些，或者在某个已知的能量区间里，找出了一个非常微弱的丶大概率是系统误差的「小波动」。
这种常规化的数据结论，在CERN每天都会产生几百个。
所以大概率不会有什麽大发现。
不过，孔采维奇依然觉得很欣慰。
「这小子，才拿到帐号不到24小时，就能跑出结论并整理成报告。」孔采维奇在心里暗自赞叹，「这速度，简直比那些在CERN熬了五六年的老博后还要快！看来把他往数学物理方向引，绝对是走对棋了。」
……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徐辰听到导师说「不用看」，也就没再坚持。
他「哦」了一声，挂断电话，迅速打开电脑，将昨晚生成的「特徵值光谱图」和那张跨度高达1000GeV的「超级跷跷板结构图」，连同核心的数学推导过程，一起打包塞进了一个简陋的PPT里。
没有花里胡哨的排版，只有纯粹的公式和暴力的图表。
搞定这一切后，徐辰看了看表，一点半。
他随手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对付了几口，便背着电脑包，便匆匆赶往CERN的主圆形报告厅。
……
当徐辰推开报告厅大门时，下午的第二场报告还在继续。
台上，一位来自德国的理论物理学家正在激情澎湃地讲解某种超对称破缺的模型，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拉格朗日量。
徐辰弯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到孔采维奇教授身边。
坐在旁边的安德烈看到徐辰似乎有话要和导师说，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徐辰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怎麽搞了这麽久？」孔采维奇看了看表，「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轮到你上台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数据有点大，整理图表多花了点时间。」徐辰拉开椅子坐下，把电脑从包里掏出来。
「数据有点大？」孔采维奇随口问了一句，「你昨晚跑了多少数据？几十个TB？」
在孔采维奇看来，一个临时帐号，一个晚上能跑完几十TB的数据，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代码效率了。
徐辰一边开机，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
「因为权限被卡了，只跑了1PB。」
「咳咳咳……」
孔采维奇猛地转过头，盯着徐辰，连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说多少？！1PB？！」
「是啊，本来想把30PB全量数据都跑一遍的，但是权限不够，系统给我卡在1PB了。」徐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疯了吗？！你一个晚上调用了CERN网格多大的算力？你到底干了什麽？！」
台上的德国教授讲到一半，被后排突然传来的动静打断，疑惑地看了过来，孔采维奇赶紧压低了声音。
既然时间紧迫，徐辰也懒得卖关子了，也压低声音，用极其精炼的短句说道：
「我抛弃了所有寻找『共振态峰值』的物理假设，也没有用任何平滑拟合函数。我把这1PB的数据，结合非交换几何构造了一个拓扑形变算子，直接重构成了十万乘十万的超巨型协方差矩阵。」
「然后，我用自己推导的『拓扑随机矩阵理论（TRMT）』，把所有标准模型背景强行熨平，在马琴科-巴斯图尔分布之外，砸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BBP相变特徵值！」
「它证明了本底噪声中存在全局量子破坏性干涉。逆向映射后，出现了一个横跨1000GeV的跷跷板结构。显着性……3.1个标准差。」
徐辰用最平静的语气，将昨晚的战果汇报给了孔采维奇。
……
孔采维奇整个人愣了一会。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拓扑形变算子？
自己推导的TRMT？！
BBP相变？！
跨度1000GeV的宏观量子干涉？！
3.1σ的显着性？！
这几个词，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在今天的研讨会上引发一场地震！而这小子，居然把它们全串在了一起！
甚至还顺手捏造了一个全新的数学工具？！
「你……你……」孔采维奇指着徐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麽大的事，你刚才在电话里怎麽不说？！」
徐辰更委屈了：「我问您要不要先看看结论了啊，是您霸气地打断了我，说『不用看了，相信我的数学模型』的。」
「额……」孔采维奇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授，您放心。」徐辰看着孔采维奇那副表情，补充了一句，「我的数学推导绝对严谨，那个拓扑算子完美闭环，底层代码也是我一行行手搓的，绝对没有Bug。那个BBP相变是真实存在的！」
……
「我不是担心你的模型！」
孔采维奇气得差点吐血，他一把抓住徐辰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是一个可能颠覆标准模型的3.1σ级重磅炸弹……」
「我就让会务组提前发个全员公告，把隔壁ATLAS实验组的那帮老家伙，还有在日内瓦度假的几个诺奖得主全给摇过来了！」
「你这麽炸裂的报告，台下居然只坐了不到一百个人！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辰：「……」
看着老头子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徐辰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头，是真的爱装逼。
……
「算了，来不及发公告了。」孔采维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我就通知几个老朋友过来听听，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