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战士抬了担架进来,将人带走。
穆政委上下打量着陆青禾。
“几个月不见,陆同志行事依旧爽利。”
陆青禾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您就别打趣我了,刚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穆政委笑容和煦,“可不是打趣,陆同志才回来,就又帮广府解决了桩心病。”
“谢你还来不及呢。”
“穆政委就别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广府。”陆青禾恭维道。
花花轿子人抬人。
几人说着话,一起往外走。
听着他们说话,陆青禾这才意识到,他们顺手抓到的这伙人,可不是简单角色。
人口买卖,地下赌场,灰色产业,甚至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态链。
上面有伞,下面有路。
而且这事背后多半还有特务的影子。
如今广府的乱象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只可惜,他们慢了一步。
只抓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不过能打掉一处地下赌场,也是好的。
回到家,秦红绫已经将书房布置的差不多。
两人又开始了学习大业。
眼看着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两人都紧张起来。
报考填志愿,转眼半个月过去。
刚开始几天,阮洁来找过陆青禾几次,也没什么正事,就是单纯社交。
不过都被陆青禾用各种理由拒绝。
几次之后,陆青禾明显能感受到,周围几家邻居对她的态度越发冷淡。
她也不在意。
“我去给枭寒送文件,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陆青禾接完电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秦红绫抬起头扭了扭脖子。
“去走走吧,这会儿食堂应该还能买到白糖糕。”
“嗯,买点咱俩晚上吃。”
两人换了衣裳出门。
先去食堂,各式点心都买了些,提着吃的往行政楼去。
路过校场时,有一小队人在跑步,应该是新兵,年纪瞧着还不到二十,稚嫩的很。
朝气蓬勃。
陆青禾不禁多看了两眼。
“年轻可真好。”
“说的你像很老似的。”秦红绫故意打趣,“不对,你不会是嫌弃霍首长老吧。”
陆青禾表情一滞,撞了她一下,“别乱说。”
这话要是让霍枭寒听见,准没好。
可惜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一道刻意的咳嗽声响起。
明明隔着些距离,可陆青禾还是能分辨出,那就是霍枭寒。
果然,她一转头,就看见树荫下,霍枭寒正在和陈毅说话。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果然背后不能胡乱议论人,有危险,很严重。
“你们没睡午觉啊。”
这话题岔的,陆青禾自己都觉得生硬。
霍枭寒也没揭穿她,朝她伸出手。
“这不是在等你吗。”
陆青禾瞪了他一眼,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将文件递过去。
“看看是这个吧。”
霍枭寒翻看瞧了眼,“没错。”
他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就是想叫陆青禾出来走动走动。
天天憋在屋里没白天没黑夜的学。
他是怕她累坏了。
“走吧,上楼坐一会儿,上午他们给我拿了不少水果。”
陆青禾没意见,她侧头看秦红绫。
“去吗?”
秦红绫点头,“走吧。”
几人一起上楼。
刚到二楼,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叮当”的打砸声。
几人都一怔,急忙顺着声音方向过去。
“这是干什么呢!”霍枭寒喝问。
到了近前几人才看见郑荣宇也在。
郑荣宇半身衣裳湿透,格外狼狈,他挡在前面,试图将发疯的女人按回沙发。
女人正是陆青禾之前见过的,被从赌场解救出来的受害者。
“滚滚,我不和你谈!”
阮玥躲在郑荣宇身后,试图劝说,“梁燕你冷静点,我是心理医生,你要相信我,把话都说出来,心理才会好……啊!”
阮玥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口粘痰朝着自己脸上啐来,她吓得尖叫着后退。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样子,泼妇!”
“滚!”梁燕歇斯底里的喊着。
“爱治不治,没素质,活该,你被糟蹋!”
阮玥本来就不是好脾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滚!”梁燕眼睛都红了,尖叫着,整个人抽搐着倒下。
阮玥还觉得不解气,一想到刚刚那口粘痰她就浑身恶心。
“装什么装,我看过你检查报告,你可没有心脏病,少讹人。”
“够了。”
陆青禾呵斥。
原本听见是心理医生,她还以为是个靠谱的,结果……
“你谁啊。”阮玥不悦道。
陆青禾没理她,将饭盒取出来放到一旁,拿着塑料袋快步走向梁燕。
“别怕。”
“将人扶起来些。”
陆青禾一边指挥郑荣宇,一边用塑料袋捂住梁燕的口鼻。
“喂,你这是干什么,我的病人,谁许你插手了。”阮玥一幅被抢了糖的孩子模样,瞪着眼睛朝陆青禾吼。
“弄出人命了可别想往我身上赖。”
“闭嘴。”陆青禾只觉得她聒噪个过分。
但考虑到郑荣宇可能也不懂,她还是解释了句。
“她是因为情绪紧张,过度换气导致的呼吸碱中毒,塑料袋可以帮她疏解。”
“这样就可以吗?”郑荣宇有些担心。
“嗯,平稳下来就没事了。”陆青禾道。
其实最好还是要去医院,但梁燕的情况她显然不会愿意。
见两人说话,谁也不理自己,阮玥气得咬着嘴唇。
“有病就去医院,你是大夫吗,就胡乱看病!”
然而,她这一句话宛如捅了马蜂窝。
刚刚平静一些的梁燕,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一脚踹在阮玥身上。
阮玥“哎呦”一声。
陆青禾被烦的受不了,“红绫把人拉出去。”
“喂,你们干什么!”阮玥挣扎叫骂。
“你们知道我姐是谁吗,我可是心理医生,我……”
陆青禾的耳根子总算安静了些。
她细声安慰着梁燕,大声呼吸,去引导她吸气。
渐渐的,梁燕再次安静下来。
她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让我去死吧。”
陆青禾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一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她不是梁燕,没办法感同身受,甚至不知道她的苦难源头。
劝说,只会是高高在上的教育。
让她越发难受。
“困了就睡一会儿,等想说话的时候再说。”
两周不见,梁燕的脸上长个了些肉,人也干净了。
也越发显得稚嫩了。
她还那么年轻。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梁燕转过头,看向陆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