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
乔虞睁开眼,身旁的傅星野还睡得沉。
他侧着身子,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晨光熹微,让他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显得格外乖巧。
乔虞轻轻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挪开傅星野的手臂。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直到双脚踩在地毯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做贼心虚般地溜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厚重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乔虞走到隔壁套房门前,深呼吸,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低沉沙哑的男声,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门没锁。
乔虞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把门关上。”
男人的声音从客厅中央传来。
乔虞反手关上门,心跳如擂鼓。她转过身,视线瞬间被定格。
顾薄怜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刚洗过澡,黑发半湿,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裸露在外。
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滚过性感的喉结,一路没入衣襟深处。
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正毫无温度地盯着她。眼尾那颗暗红色的小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妖冶得惊人。
“过来。”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乔虞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知道他叫她来干什么。昨晚她不仅放了他鸽子,甚至还被他发现她给阿野做那种事。
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乔虞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到他面前,在半米开外的地方停下。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薄怜放下交叠的双腿,忽然倾身,修长的手指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猛地一拽!
“啊!”乔虞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跌进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顾薄怜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圈禁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闭上眼睛干什么?”顾薄怜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乔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做好了承受一切狂风暴雨的准备。她以为他会像昨晚那样,毫不留情地狠狠惩罚她,用他的方式,让她记住失信的后果。
“睁眼。”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乔虞颤抖着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薄怜,你……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哀求。
顾薄怜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眼底的欲色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但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乔虞的心口。
他直起身,退开了一点距离。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随意地丢在乔虞怀里。
“看看这个。”
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乔虞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怀里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天际线项目外立面新材料供应商补充报价单】
“这是……什么?”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傻傻地问出口。
“看不懂字?”顾薄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戏谑,“供应商昨晚连夜发来的最新数据。里面有几项核心指标,需要你这个主设亲自核对。”
乔虞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满身荷尔蒙的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商业文件。
“你……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谈工作?”
“不然呢?”顾薄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
乔虞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她刚才在干什么?她闭着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以为他要对她做那种事!甚至连几句求饶的台词都在心里排练好了!
结果,人家只是找她谈公事!
这个认知,比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还要让她感到羞耻!
“怎么?”顾薄怜捕捉到她脸上的羞愤,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再次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一次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乔主设这副表情,是很失望吗?”
“我没有!”乔虞急切地否认,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没有?”顾薄怜轻嗤一声。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那你刚才脸红什么?”
“呼吸这么急促干什么?”
“一进门就闭上眼睛,身子软得像水一样……”
他每说一句,脸就凑近一分。最后,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乔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健康的画面?”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发疯!”
乔虞偏过头,试图躲开他那能将人灼伤的视线。
“怕我发疯?”
顾薄怜的指腹,顺着她的下巴,滑向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刻意在那颗扣得最紧的扣子上停留了一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层薄薄布料下,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痕。
“你是怕我发疯……”他贴着她的耳廓,咬字极重,“还是,在期待我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你胡说!”乔虞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止不住地战栗,她用力推着他的胸膛,“顾薄怜,你放开我!要谈工作就好好谈!”
“我不是正在好好谈吗?”顾薄怜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反剪在她身后。
身体顺势贴得更紧,严丝合缝。
乔虞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服下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正发生着某种危险的变化。
“你!”乔虞的眼瞳骤然紧缩,身体瞬间僵硬。
“乔乔,身体是很诚实的。”
“你嘴上说着抗拒我,心里其实很期待吧?”他笑得暧昧又轻佻。
“你馋我身子,就像以前一样。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乔虞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是的,她骗不了自己。
当他靠近时,当他的气息包围她时。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地做出了投降的反应。
七年的分别,没有磨灭她对他的渴望,反而让这种渴望在压抑中发酵,变得更加猛烈,更加难以启齿。
可是,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她就彻底输了,就会再次陷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乔虞的大脑一片空白,羞愤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顾薄怜却忽然松开了她。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漠的模样。
“开始吧,乔主设。”他指了指她怀里的文件,“第四页,第三项,关于C-37复合材料的抗拉强度数据,我认为供应商给得过于保守了。”
乔虞彻底懵了。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讨论工作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人格都快要分裂了。
她强忍着把文件甩到他脸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