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腆着啤酒肚、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顾总，您可算来了！”男人热情地伸出双手，却被顾薄怜一个冷淡的眼神逼得僵在半空。
他是这里的副厂长，姓王。
“王副厂长，李厂长呢？”乔虞客气地问了一句。
王副厂长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这个……李厂长临时有个重要的会，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他让我先好好接待三位。”
乔虞的心沉了下去。
放眼全国，能做天际线项目外立面特殊材料的供应商不超过三家，而这家是技术最成熟的。这个李厂长，仗着自己手握核心技术，又和被踢出局的宋家关系匪浅，这是明晃晃地在给他们下马威。
“哥，这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傅星野皱起眉，不高兴地嘟囔。
顾薄怜却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再看王副厂长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那你就在这儿等着他开完会。”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车间走去，扔下一句：“我们自己看看。”
王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工厂车间，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乔虞推着傅星野的轮椅走在过道上。
顾薄怜走在最前面。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脊背挺直，步伐沉稳。
傅星野反手握住乔虞推着轮椅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乔虞手背的皮肤。
“宝宝，车间里风大，你靠近我一点。”傅星野仰起脸看她，桃花眼里满是关切。
顾薄怜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两人交叠的手，落在乔虞脸上。
眼神冷硬。
“前面是重型货架区，存放着高密度金属板材。”顾薄怜嗓音低沉，“阿野，你的轮椅体积太大，过道狭窄，进不去。”
傅星野没有松手，他看着顾薄怜。
桃花眼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哥，我得看着宝宝。这里到处都是大型机械设备，她平时都在办公室画图，来这种地方我不放心。”
“有我在。”顾薄怜语气平淡。
“就是因为有哥在，我才更不放心。”傅星野加重了语气。“哥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宝宝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我。”
乔虞手指冰凉，她抽出被傅星野握着的手。
“阿野，顾总说得对。里面通道太窄，轮椅进去会阻碍视线，很容易出危险。”乔虞轻声安抚，“你就在这片安全区等我，我核对完几组吊挂数据就出来。很快的！”
傅星野盯着乔虞的手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阴鸷。
再抬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好，我听宝宝的。”傅星野扯出一个笑。“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弄完了马上出来找我。”
乔虞点头。
顾薄怜转身走入两排高耸的重型货架之间，乔虞迈步跟上。
头顶的白炽灯光被两侧高达五米的货架切割成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机器的轰鸣声被层层叠叠的金属板材阻挡，变得沉闷发钝。
乔虞拿着记录板，低头核对图纸上的型号代码。
“C区第三排，编号092，厚度五毫米……”她低声念着数据，抬头去寻找对应的吊挂牌。
高处视线受阻，她不得不垫起脚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记录板，随手扔在一旁的空置托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乔虞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猛地一紧。
顾薄怜结实的手臂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起，往前重重一按。
乔虞的后背贴上冰冷坚硬的金属货架支撑柱，男人高大的身躯紧接着压迫下来，将她彻底禁锢在货架和他的胸膛之间。
这是一个监控死角，光线昏暗。
乔虞睁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
男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滚烫，灼人。
混合着熟悉的雪松冷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顾薄怜！你干什么！”乔虞压低声音，呼吸急促。
顾薄怜没有退开，他单手撑在她脸颊侧面的金属柱上。
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
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她，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在阴影中透着妖冶。
“刚才在车上，他凑过来亲你，你为什么不躲？”顾薄怜开口，声音哑透了。
乔虞别开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
“他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躲。”她强迫自己保持理智。“顾总，我们在谈工作，请你放开我。”
顾薄怜轻嗤一声，大手掐住她精巧的下巴。
强行将她的脸转回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男朋友？乔虞，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顾薄怜手指粗粝，摩挲着她柔软的下唇。
“你明知道，他那样做，我会发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又带着一丝暴戾。
顾薄怜的身体压紧她，膝盖强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西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光裸的小腿肌肤。
乔虞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止不住发抖。
“乔乔，你到底选谁？”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
“选择他，还是选择我？”
他逼迫她做出选择。
乔虞的脑子一片混乱，她无法思考。
“说不出来？”
顾薄怜抬起头，那双黑眸，带着深沉的审视。
“那不如，用行动来告诉我？”
他的手缓缓滑到她的腰侧，指尖在她纤细的腰线上轻轻摩挲。
乔虞浑身一颤，她想躲，可身后是冰冷的货架，身前是他滚烫的躯体。
无处可逃。
“顾薄怜，别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哪样？”
顾薄怜俯身，他咬住她的耳垂，牙齿轻轻磨蹭。
“别像在车里那样？”
“还是别像昨天晚上，那样……”
他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乔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感到一阵眩晕，她骗不了自己。
那股久违的颤栗，正在她的体内苏醒。
就在这时，货架外围传来一阵金属轮椅碾压地面的骨碌碌声。
“宝宝？”傅星野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距离他们只有两排货架。
乔虞浑身血液倒流，心脏剧烈跳动。
傅星野找进来了！
她猛地推开顾薄怜。
“阿……”乔虞刚想开口回应。
顾薄怜迅速抬起手，一把死死捂住乔虞的嘴。
所有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阵呜咽。
顾薄怜居高临下欣赏着她的恐慌。
“宝宝，你在哪？”傅星野的声音越来越近。“你不是说很快就出来吗？”
金属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区域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乔虞脆弱的神经上。
轮椅转过一排货架，距离他们只剩下一个转角的距离。
乔虞甚至能听到傅星野略带焦急的呼吸声。
乔虞惊恐地睁大眼睛。
“乔乔，想让他发现我们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呢喃，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
乔虞用力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