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
陆淮肆意识到了什么,快步上前,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去探她的额头。
果真,她手冰凉,额头却烫得惊人。
他快速找出体温计给她测了下,39。8度。
他丝毫不敢耽搁,直接打横把她抱在怀中,温声说,“姜宁,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姜宁睫毛轻轻颤了下,迷迷糊糊抗议,“我……我吃颗退烧药就好,不去医院……”
见她小脸皱巴成一团,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陆淮肆还是向她妥协。
药箱里面备有各种常用药物,他很快就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给她喂了下去。
吃下药后,姜宁很快又沉沉入睡。
想到今晚在车上,听到梁煜珩的声音,她紧张、不安的模样,陆淮肆心口冷意蔓开,不想管她的死活。
只是,他刚要抬脚回书房,就注意到,她头发是湿的。
她发烧了,本来就不舒服,要是她再湿着头发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会头疼,病情还会雪上加霜。
她若是一直高烧不退,哭唧唧的会很烦人。
想了想,他顿了下脚,还是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姜宁身上真的特别难受。
手脚都蔓出了寒意,她整个人更是好似被困在了无边风雪中,连呼出的气息,好像都是冷的。
她想竭尽所能温暖一下自己,睡梦中,她下意识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可就算是抱紧自己,甚至她还下意识搓了下自己的手臂,她依旧冷得浑身发颤。
后来,她冷得连抱紧自己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以为,她身上注定会覆满霜雪、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谁知,她竟忽然感觉到了暖意。
陆淮肆手指从她发间穿过,吹风机吹出的暖风,带来了令人沉醉的舒适暖意。
温暖驱走了严寒,昏昏沉沉中,她隐约意识到,是有人在给她吹头发。
而记忆中,只有妈妈给她吹过头发。
很显然,是妈妈回来了,在给她吹头发。
她真的好想妈妈,好想回到小时候,爸爸妈妈都在她身旁。
她忍不住往陆淮肆怀里蹭了蹭,想肆无忌惮地感受“妈妈”怀抱的温暖。
陆淮肆正冷着脸给她吹着头发,就感觉到腰间一凉。
他一垂眸,就看到,她像是一只乖软的猫,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而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眷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她似乎是在寻找暖源,手不停地在他腰间摩挲着,后来,直接从他两道肩背心下摆滑进去,紧紧地贴在了他腰上。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顺眼。
他幽冷的瑞凤眸中,刚浮现出几分暖意,就听到她喊他,“妈妈……”
他眸色倏地冷下来,俊脸更是好似覆上了一层寒冰,冷冰冰将她的手甩开,“姜宁,我不是你妈妈。”
“妈妈……”
姜宁真的好依恋面前的温暖。
她也好想抱抱她的妈妈。
可就算发了高烧、意识不清醒,她渐渐也意识到,妈妈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八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中,妈妈用她的血肉之躯护住了她,妈妈温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她却怎么都救不了妈妈。
她固执地抱紧陆淮肆劲瘦的腰,拼尽全力试图抓住最后的温暖。
想着车祸那天车上大片的血红,想着不管她怎么大声呼喊,妈妈都没能睁开眼睛,姜宁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妈妈,你抱抱我……”
陆淮肆,“……”
谁稀罕给她当妈妈!
谁稀罕有她这么大个孩子!
见她手又滑进了他背心下摆,还胡乱在他身上摸索着,他手上用力,就想再次把她这双冰冷的、招人嫌的小手甩开。
只是,他刚沉着脸握住她的手,就看到,小姑娘脸上布满了泪痕,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儿,可怜得不像话。
他心口一颤,终究还是没把她的手甩开。
算了,她哭起来没完没了,会吵得他头疼,她喜欢喊什么,随便她。
见她还往他怀里钻着要抱抱,陆淮肆俊脸又黑了黑,给她吹干头发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抱住了她。
“姜宁,别再哭了,吵。”
沉默了片刻,他又冷声说,“还有,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你这么丑的女儿!”
姜宁现在烧得一塌糊涂,完全分不清今夕何夕,也不知道她紧紧抱着的人是谁,不过,她隐约能听到,有人说她丑。
就算她烧迷糊了,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找不到妈妈,回不到小时候,本来就已经特别难过了,又被人嫌弃丑,她莫名觉得委屈,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看着她金豆子扑簌簌往下掉,陆淮肆面色更是难看得仿佛谁挖了他家祖坟。
他都已经警告过她,让她别哭了,她怎么还哭起来没完没了?
他不想听她哭,冷冰冰说,“姜宁,你哭起来很吵。”
“呜……”
她眼泪更是彻底决堤,还迷迷糊糊控诉他,“你说我丑……呜……你才丑……”
陆淮肆,“……”
他觉得他说的话很客观,她哭起来的模样,确实很丑,像是一只小花猫,辣眼睛。
只是,他若实话实说,她会哭得更凶,吵得他耳膜疼。
沉默许久,他还是极度笨拙、不自在说,“嗯,是我丑,姜宁,别哭……”
“你丑,你最丑……”
姜宁又模糊不清地嘟囔了好几遍,眼泪才掉得没那么凶了。
陆淮肆眸色沉冷又复杂。
他其实,也不喜欢总被人说丑。
但她跟水做的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他肯定不能嫌弃回去,只能黑着脸抱着她,听她嫌弃他丑。
见她不再哭了,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想把她平放在床上,自己回书房休息。
可她跟八爪鱼似的缠着他不放,他一放开她,她就哭着喊妈妈,后来,他只能认命地抱着她入眠……
——
结束跟温青梨的通话后,宋知意立马让人调出了辰安地下车库的视频。
她也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女人,和陆淮肆一起上了他的车。
过了有将近四十分钟,深灰色的劳斯莱斯,才缓缓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她将监控视频倒回到四十分钟之前,把视频放大,也看清楚了视频中女人的脸。
姜宁。
又是姜宁那个贱人!
四十分钟,真的能发生太多事了。
想到姜宁不仅要抢走她的爸爸妈妈、哥哥们,还用尽狐媚子手段睡了她的男人,她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从监控视频中,她无法看到劳斯劳斯里面的画面,可她仿佛自我凌迟一般,就那么盯着视频中的那辆劳斯劳斯,一遍遍在心中默念。
“姜宁,我绝不会让你这个无耻的小偷偷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若你非要不知廉耻跟我抢东西……那么,去死!”
“知知……”
宋知意刚刚再次把视频倒回到姜宁、陆淮肆从电梯中走出来的那一幕,她房间大门打开,竟是和姜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姜晚棠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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