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次?
还利息翻倍?
也就是说,若不能按时还完,欠一次要还十二次的利息?
天啊!
这么滚雪球,怎么还完啊?
这么高的利息,简直比高利贷还坑!
姜宁肯定不愿意接受他胡乱加次数,深吸一口气,据理力争,“陆淮肆,你不能不讲道理。”
“昨天晚上,我们说好了,还剩下十八次。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十四次,真的太坑了!”
他面色依旧波澜不起、从容坦荡,“昨天晚上,你也说过,回家后会还一次。但姜宁,你食言了。”
姜宁急得脖子都红了,“我是说过,但我也没想到我洗完澡后会发烧,昨晚是特殊情况,你不能收利息。”
她嗓子本来就疼得厉害,再加上她太着急,直接破了音。
听着她那跟公鸭嗓有的一拼的声音,陆淮肆眉头止不住拧紧。
真难听。
他嫌她的声音太辣耳朵,也没继续跟她争,而是下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面前,“喝水。”
姜宁没想到两人正争吵着,他会忽然给她倒水,脸更红了一些。
她这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若陆淮肆非要跟她吵,就算她嗓子哑了,也能吼得很大声,跟他吵得很凶。
可他关心她、主动给她倒水,她因为被剥削生出的火气,霎时荡然无存。
甚至,她还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嗯。”
见她像是明媚又鲜活的小猫一样乖巧地喝着水,陆淮肆蹙紧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几分。
她这样,看上去倒还算是顺眼。
他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淡淡重复刚才的话,“姜宁,我多次说过,我不喜欢吃亏。”
“欠了债,就该付利息。二十四次,一次都不能少。”
“你若觉得欠一赔六不合理,这一次,利息就可以翻倍,你还欠我三十次。”
姜宁,“!”
怎么又变成了三十次?!
她感觉再继续跟他争下去,只怕得变成四十次、五十次甚至更多。
她又喝了一口水,还是觉得,与三十次相比,二十四次显然要更好一些。
生怕他又加次数,喝完水,她连忙说,“我不同意三十次,最多二十四次。”
“行,二十四次。”
陆淮肆接过她手中空了的水杯,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别忘了吃药,多喝水,哪里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见他那么痛快地同意了二十四次,姜宁觉得,她又被他给套路了,气恼得要命。
只是,他给她倒的这杯水很暖,温水的暖意,顺着玻璃杯,传到她的掌心,也一点点传到了她的心底。
尤其是听到他那似是染上了关怀的声音,她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竟无法继续气恼地跟他争论,只是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甚至,这一瞬,她脑子里,还生出了一个极其贪心的念头。
她竟希望,他俩不是契约结婚,而是像普通夫妻那样,能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最好能白头到老。
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
可一年后,他俩注定按照合约离婚,形同陌路,她不能纵容自己喜欢他……
——
姜宁养父母去世后,她经常去墓园对着他俩的墓碑絮絮叨叨,好像他们依旧能闲话家常,爸爸妈妈从未走远。
今天她没什么事,吃过早饭后,又去了墓园那边。
她没想到,梁煜珩竟也在墓园。
爸爸妈妈的墓碑前,放着一束崭新的花,很显然,这束花,是梁煜珩带过来的。
她现在真的很不喜梁家人,不过,她并不想在爸爸妈妈的墓碑前跟别人吵架,还是选择了把他当空气。
梁煜珩今天是特地过来的。
她搬出梁家后,他莫名总想见到她,哪怕在医院,他俩时常会见面,他依旧觉得不够。
他又太骄傲,不愿主动低头找她,他知道,她周末经常会来墓园这边,所以,他一大早就来了墓园。
看到她,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她与陆淮肆十指紧扣的模样。
他幽沉的星眸中,瞬间翻涌起戾气,声音中也染上了令人背脊生寒的冷,“姜宁,以后离陆淮肆远点儿,他根本就看不上你,别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姜宁心口轻轻颤了下,随即密密麻麻的疼,快速顺着她的心底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心里会生出刺痛,不是因为梁煜珩贬低她,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陆淮肆不可能喜欢她。
哪怕谢妄不是他男朋友,他也永远不会喜欢她,他只想一年后跟她离婚,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心口越来越疼,但她不会在梁煜珩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还是抬起下巴,竖起一身反骨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姜宁!”
梁煜珩面色铁青。
他真的特别不喜欢她这副桀骜、不乖的模样。
他刚想说,宋知意回国了,陆淮肆爱她如命,昨晚还跟她在车上激战过,就注意到,她脖子上,又添了新的痕迹。
他瞳孔骤然紧缩,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他再次望向她纤白漂亮的天鹅颈,她脖子上的红痕,依旧刺眼刺心。
昨晚陆淮肆忙着跟宋知意干柴烈火,她脖子上的痕迹,肯定不可能是陆淮肆留下的。
她又去跟野男人相亲,被猥琐男占便宜了是不是?
想到昨晚那个猥琐男,可能比郑明轩对她做的更过分,甚至还……
他眸中赤红的血浪,更是几乎要翻涌成地狱血海。
他一个箭步上前,就死死地掐住了她脖子,“姜宁,昨晚你跟谁相亲了?”
“那个男人亲你了是不是?”
“除了亲你,他还对你做了什么?你俩做到了哪一步?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梁煜珩,你有病,你快放开我!”
姜宁没想到他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动作。
此时他俩就在爸爸妈妈墓碑前,她肯定不想陪他发疯。
她手上用力,就想挣开他的钳制,可他看着清瘦,力气却大得要命,她根本就无法与他保持距离。
倒是她这么拼命挣扎,她领口大敞,锁骨周围的大片的红痕,毫无预兆地刺到了他眼底。
他眸中浓郁的血色,更是仿佛化成了剧毒,恨不能拖着她坠落血海地狱,一起毁灭。
他的声音,冷到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昨晚你跟他开房了是不是?”
“说话!你跟他上床了对不对?你跟他做了几次?”
“疯子!”
姜宁记忆中的梁煜珩,是清冷的、克制的,好像谁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他现在如此失控,她满心的不安,拼命想远离他。
只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开他的禁锢,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讲道理。
“梁煜珩,你之前说过,我只是你旧邻家的妹妹,你我对彼此并不重要,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放手!”
又是她丈夫……
梁煜珩不信她已经结婚。
但她身上的痕迹,是真的刺眼。
他必须检查清楚,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痕迹。
他受不了别的男人碰她。
他得把她带回去,洗掉那些野男人留在她身上所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