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扯了扯嘴角,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那个前台小姐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吃闭门羹了吧?”
黎念脚步顿了顿。
她偏头看向前台,目光平静。
“你知道你笑得像什么吗?”
前台小姐一愣。
“像村口那只拴着链子的狗。”
黎念淡淡道,“给口吃的就讨好主子,来了生人就龇牙,就是个被人看不起的狗腿子。”
前台脸色涨红:“你!”
黎念头也不回,拖着行李箱走了。
外面天色阴得厉害,像是要下雨。
黎念看着来来往往的车,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从前一直住着的,是陆闻景的房子。
她卡里还剩几万块,是留着应急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坐以待毙,得先找份工作,万一房子的事没着落,还得另想办法。
总而言之,一定要赚钱。
黎念握着手机,来到一条酒吧街的巷口。
雨也挡不住整个巷子的灯红酒绿。
她没什么能做的。
只有一副好皮囊,还能在心里应聘一份工作。
三年来,陆闻景从不允许她出去。
她会的只有讨好他。
黎念闭了闭眼,走进最近的一家酒吧。
吧台后面,一个男人正在擦杯子。
“招人吗?”黎念问。
男人抬头看她,眼前瞬间亮了,从头到脚打量她:“美女长的这么漂亮,在其他地方竟然找不到工作吗?”
“我能喝酒,”黎念打断他,“也能卖酒,除了不卖身,什么都能干。”
男人沉默了几秒,看一眼她脚边的行李箱。
“这么着急?”
黎念点头:“很急。”
男人把杯子放下,从吧台下面拽出一件干净的工作T恤。
“先换上吧,后头有员工间。”
黎念愣了愣,接过衣服。
“谢谢。”
不到十分钟,她成了这家酒吧的卖酒推销员。
与此同时。
陆氏大楼。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
陆闻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桌上的手机安静极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赵怀敲门进来:“陆总,六点有个会……”
“推了。”
赵怀愣了愣,看着陆闻景的背影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他没敢多问,只好退了出去。
陆闻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那女人明明回国了。
他下午就知道了。
派去催债的人说,亲眼看着黎念登了飞机。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来找他。
两千多万,只有他能给得起。
事情没按照他预想之中进展,陆闻景忽然有些烦躁。
这时,门又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温澜。
她端着一杯咖啡,笑容温柔:“闻景,我看你一下午没出来,给你煮了杯咖啡。”
陆闻景微微颔首,表情缓和了些:“放那吧。”
温澜把咖啡放在桌上,却没走。
她来到陆闻景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下雨了。”
陆闻景没说话。
温澜偏头看他,轻声道:“闻景,你还在想公司的事吗?别太累了。”
陆闻景收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嗯。”
看他明显心不在焉,温澜抿了抿唇,跟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闻景,我想了想,你一个人撑着陆氏也不容易,陆家那边是不是还在催你?”
陆闻景闻言,抬眼看她。
温澜迎着他的目光,真诚体贴:“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联姻。这样你就不用被家里催了,我也能帮你应付应付。”
陆闻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温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陆闻景捏着钢笔转了一圈。
“我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顾好自己就行。”
温澜愣住。
不用她操心?
明明以前陆闻景不是这样的,一听说她愿意联姻挡家里的催婚,立刻就答应了。
这次她出国,陆闻景屡次保证会尽快安排她回来,不让陆家的人再为难她。
明明陆闻景是在意她的。
可为什么……
温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还有别的事吗?”
温澜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了,那你忙,我先走了。”
门关上。
陆闻景垂下眼继续看手机。
屏幕亮着,黎念的号码就在眼前。
他盯着那两个字,顿了顿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还在不停下雨,酒吧也没有那么多人了。
黎念换上员工服后,站在吧台后面学习各种酒的知识,记住它们的品类和价格。
老板扔给她一个胸牌
“就叫阿念吧,一会客人多,你先跟着老员工看着学。”
黎念低头看了一眼牌子,点头。
“谢谢。”
老板摆摆手:“别谢太早,这地方什么人都有,你自己小心点,长得太漂亮可不是好事,要么遇到一个大款把你包养走,要么你就保护好自己别受欺负。”
黎念自然是知道的。
那么多道目光,都无所畏惧地投了过来,她不是没看到。
只是,她现在没得选。
黎念把胸牌别在衣服上。
晚上九点后,酒吧人越来越多了。
黎念端着酒盘在卡座之间走来走去。
她不需要学着别人陪笑,也不需要推销贵的酒,就有人争着抢着和她搭讪。
不过神奇的是,黎念并不刻意讨好,只卖酒不喝酒,那些男人却也不生气。
看她一副冰山美人的清冷样子,愈发争先恐后买她的酒。
十一点的时候,黎念卖的酒直接提成六千块。
老板叹为观止:“这哪里是来了新员工,简直是财神爷……不对,财神奶奶!”
黎念靠在吧台后面,谦虚地笑了一下。
只有六千块。
以前陆闻景随手给她的零花钱,都是这个数的一百倍。
可这钱是她自己赚的。
没讨好谁,不用陪谁睡,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天色越来越晚,到了深夜,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
陆闻景神色前所未有的冷肃,等了五六分钟,外面终于有了一阵脚步声。
手下推门进来,看着他支支吾吾。
陆闻景蹙眉:“人呢?查到在哪了吗?”
“她,黎小姐现在正在蓝海酒吧里面。”
“她在酒吧里喝酒去?”陆闻景的眼神里充溢着几分阴沉。
手下摇摇头:“不,不是,她在那儿找了份工作,卖酒。”
陆闻景一顿,继而嗤笑,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