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微微一笑,“温小姐的伤口感染比较严重,她说之前和您有一些误会,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后续治疗。”
黎念的心一沉,觉得太可笑了,不该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她的伤……很严重?”
见她似乎不知情,护士叹了口气:“说实话,恢复得不太理想,感染反反复复的,病人很痛苦,今天陆先生过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黎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眼下大脑一片空白。
“陆先生很生气?”随着护士的话,黎念不由听到重点。
护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道:“也不是生气,就是比较担心,黎小姐,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一趟,和温小姐把误会说开,这样对双方都好……”
“我知道了。”黎念打断她,声音沙哑,“我会考虑的。”
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突然坐直身体。
温澜的伤恢复得不好,陆闻景很生气。
所以,他刚才那么对她,不全是因为温辰,还因为温澜的伤,他觉得是她的错?
不,再等等,可护士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而且正常人都会在白天打电话过来,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黎念把手机扔在一旁,盯着漆黑的窗外,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温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时间再次过了半个小时,黎念感觉自己真困了,甩了甩脑子,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念头。
刚躺下,准备闭上眼睛,膝盖又开始疼了。
“该死!”黎念挣扎着起身想去拿药,忽然想起,药都没了。
可明明记得前几天还看到过,怎么会突然都不见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是他拿走的吗?
因为她装病,所以连药都不给她留?
黎念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心里全是满满的委屈和愤怒。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要被这样对待,温澜说什么他都信,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温澜受伤了,他整夜陪着,她受伤了,他连一盒药都不肯留。
黎念握着被角,此刻她很想冲到医院,当面问问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幻想很美好,可现实里她膝盖疼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而且,就算她去了,他会听她说吗?
分明会像刚才一样,不等她解释,就直接给她定罪,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尤其在温澜面前,应该是哪个女人乐意看到的场景吧。
黎念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头顶,蜷缩成一团,烦躁的像大喊一声发泄。
黑暗里,闭上眼睛,眼泪再次不听话的划过脸颊,膝盖的痛感一阵一阵的,她咬着唇,把呜咽声吞回去。
医院里,陆闻景看着温澜睡着,轻轻抽出手,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澜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在温柔的月光照射下,看起来很可怜,等待着他去拯救的公主般。
而那张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另外一个女人的脸,陆闻景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唯独护士站的灯还亮着,男人走到窗边,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那副画面,依旧徘徊在脑海。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嘴唇咬得发白,一声不吭。
陆闻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疯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有空想到她,
可他不想怀疑温澜,而黎念说的话,像根刺般,一次次让他无法彻底忽略。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下子在置顶找到黎念的名字。
他盯着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眼眸深沉比此刻的夜晚还让人难以琢磨。
保持一个动作快十分钟,他把手机收起来,掐灭烟,转身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时,他停下来,“303的病人,伤口为什么会反复感染?”
护士一愣,连忙道:“温小姐的伤口比较特殊,可能是个人体质原因……”
陆闻景看着她,目光沉沉,“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护士脸色微变:“陆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闻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只是想起黎念那个眼神。
黎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蒙蒙亮了,连关窗户都忘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
揉了揉额头,才想起来,半夜疼得睡不着,想下楼倒水。
结果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干脆就窝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没想到真的一觉睡到天亮。
膝盖还是疼,起码不是昨晚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她试着动了动腿,纱布没有再有新鲜血流出来,伤口应该是开始愈合了。
黎念撑着扶手慢慢坐起来,刚要站起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本能的她抬头看去,消失一夜的陆闻景推门进来。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大衣,衣角散发着外面的寒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喉咙滚动,“你怎么睡在这儿?”
黎念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脑海全是胡思乱想。
他不是去医院陪温澜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闻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换了鞋走进来。
走到客厅,他看到茶几上摊开的纱布和药膏,那管被挤得瘪瘪的药膏管。
他的脚步再次顿了顿,黎念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把东西拢了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敏感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陆闻景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黎念看着他端着水杯走回来,心里的委屈又爬了上来。
昨晚那些不见了的药,莫名其妙的护士的电话,甚至记忆回溯到摔门而去时震得窗户发抖的响声。
“陆总不是更喜欢温小姐吗?”她开口,声音沙哑,故意挺着腰杆,“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