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黎念,表情复杂。
“黎念。”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还有多久?”
黎念咬了咬牙,“五分钟。”
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苏宴忍着点头,转身对工作人员说,“让歌手等一下,彩排推迟五分钟。”
没想到一向守时的苏宴会推迟,伊莲娜脸色一变,“苏先生!”
“够了。”苏宴打断她,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件事,彩排结束后我会查清楚,谁做的,自己心里有数。”
后台再次安静下来,伊莲娜和索菲亚的脸色都很难看,没人敢再说不满。
黎念没工夫理会她们,埋头继续吹裙子。
吹风机嗡嗡响,热风把裙摆一点点吹干,但缩水的面料已经回不去了,裙子的腰围明显小了一圈。
她试了试,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上去。
她急得额头上全是汗,手指都在发抖,心里委屈和愤怒填满,等她结束这场大秀,一定会给几个人颜色。
真以为她是新人就不懂了?
想当年她当二小姐,不是谁都能惹的。
“我帮你。”阿米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帮她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又用力往上提了提拉链。
两个人都憋红了脸,终于把拉链拉上去了。
裙子紧紧箍在身上,黎念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但至少能穿了。
“谢谢。”她冲阿米拉感激地笑了笑。
累的一头汗,阿米拉摇摇头,“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黎念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快步走向T台侧方。
经过伊莲娜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下,偏过头,声音很轻,“这笔账,我会算的。”
伊莲娜冷哼一声,压根不怕几个人会出卖自己,“我等着你。”
T台侧方,灯光早就调好,音乐团队在做最后的调试。
黎念站上点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比第一次彩排多了不少变化,苏宴黑着脸抱着胳膊,而几个设计师快速讨论着对策,显然对她印象差到极点。
挺直脊背,黎念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前方。
音乐响起。
黎念迈出第一步,节奏踩得很准,步伐从容。
裙摆有些紧绷,被她走出了一种别样的张力,像是被束缚的美人鱼,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挣扎,真穿出这条鱼尾裙的精髓。
台下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
“这个新人台风很稳啊。”
“裙子好像有点紧,但她处理得挺好。”
“皮埃尔刚才一直在看她,表情还不错。”
黎念听不到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T台上。
走到台前,按照第一次的定点,利落转身。
转身的瞬间,舞台侧方的灯光亮起,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黎念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微微一怔。
没想到是裴行隐。
他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裴行隐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黎念心头一怔,很快稳住状态,完成定点飞吻的动作,转身往回走。
台步依旧从容,姿态更加大胆,好像刚才一瞬间的意外从没发生。
走完最后一个点位,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感觉被挤压的快呼吸不了。
裙子实在太紧了,勒得她肋骨疼。
“不错。”苏宴走过来,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皮埃尔对你很满意。”
黎念勉强的站稳,“裙子的事……”
“我会查。”苏宴打断她,目光闪烁着压抑的火气,“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过来找我。”
见他还要忙,黎念点点头,转身回更衣室换衣服。
刚脱下紧绷的裙子,阿米拉就探进半个脑袋,“黎念,苏先生让你去会议室。”
“知道了。”黎念套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会议室里,苏宴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后台的监控画面,可惜没有更衣室的镜头。
伊莲娜,索菲亚和其他几个模特站在对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黎念进来,伊莲娜的目光闪了闪,嘴唇抿得很紧。
“坐。”苏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黎念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几个人。
苏宴敲了敲键盘,把监控画面放大,“后台更衣室的监控,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的记录。”
伊莲娜脸色不变,依旧理直气壮,“苏先生,我们……”
“我没让你说话。”苏宴的法语锤子狠狠砸下来,一向随和风流的姿态不见。
他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伊莲娜和索菲亚带着两个人走进黎念的更衣室,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水桶。
几分钟后,她们空手出来,水桶留在了更衣室里。
画面定格在那一帧,苏宴转过头,看着伊莲娜,“还有什么要说的?”
伊莲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们只是把东西放过去了,不能说明是我们,没有直接打证据不是吗?”
索菲亚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也许是她自己放进去的……”
“我……”伊莲娜用力掐着自己大腿,“我想可能有人开个玩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开玩笑?”苏宴冷笑一声,“把人家的礼服泡在水里,这叫开玩笑?”
“苏先生,我们知道你和这位小姐关系很好吗但是不能冤枉我们。”女人昂起头。
“我想我可以证明。”裴行隐打开半虚掩的门。
众人看过去,男人微微一笑,“我看到你们破坏了黎念的裙子,就在路过后场时,我以为是你们自己的裙子,没想到穿在她身上,我想应该不是开玩笑了。”
黎念懵逼,没想到一向少言少语的裴行隐竟然替自己作证。
男人说完,淡淡看了下黎念,就再次出去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苏宴冷笑着看向方才理直气壮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