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黎念觉得自己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娃娃,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
“好了!”造型师最后检查了一遍,拍拍她的肩膀,“去吧,第七个马上结束,你是第八个。”
黎念点点头,深呼吸,站到侧台的候场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裴行隐正从舞台上走下来。
他的部分结束了,工作人员在帮他摘耳麦,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经过黎念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下。
下一秒,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进专属化妆间。
黎念愣愣,一头雾水。
他刚才想说什么?
“黎念!准备!”苏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她来不及多想,收回目光,站上点位。
音乐切换了,节奏比开场时更快更燃,似乎再庆祝她的再次到来般。
没了第一次的紧张,这次黎念更是踩着鼓点走出去,黑色短裙在灯光下显得干练性感,和开场的柔美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台下的反应比开场时更热烈,快门声密集得像闪烁白光。
“她换了造型!”
“天哪,同一个模特吗?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新人太绝了,可塑性好强。”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T台上,黎念走到台前,转身下对着镜头冷然挑眉,一气呵成。
这次她没有再往陆闻景的方向看,一次就够了,再多看就容易成为把柄。
音乐声下,整个人都是稳的,像是脚底下踩着的不是T台,而是平底鞋踩在实地。
走完最后一个点位,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知后觉的紧张湿了后背。
“漂亮!”苏宴走过来,脸上的紧张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皮埃尔刚才发消息,说你是全场最佳!”
黎念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苏先生,后台的监控调出来了,那杯咖啡……”
苏宴的脸色沉下来,打断他,“等秀完全结束再说。”
他转头看向黎念,“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还有闭幕。”
黎念点点头,转身往更衣室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是一个叫索菲亚的模特,就是昨天和伊莲娜一起挤兑她的那个,在胆小下躲过一劫。
她蹲在地上,手机贴在耳边,但走廊太安静了,黎念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她没喝……”
黎念的脚步顿了下,眯了眯眼睛。
索菲亚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黎念的目光,脸色直接白了。
她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站起来,嘴唇哆嗦着,“黎……黎念,我……”
黎念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索菲亚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只是让你拉肚子,上不了台就行……”
黎念还是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直接转身走了。
索菲亚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重新蹲下来,手指颤抖着重新拨通那个号码。
“温小姐……”她快奔溃了,“她好像知道了……我可能要被发现了……”
电话那头的温澜快气死了,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个愚蠢的女人,“知道了又怎样?你没有提我的名字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
“那就行。”温澜的声音缓和了些,“我再给你转一笔钱,你咬死了不承认,他们拿你没办法。”
索菲亚拼命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她男朋友赌光所有钱,她必须急用钱。
没想到在昨晚,竟然接到一个z国女人的电话,对方用熟练英语和她做了个交易。
闭幕式结束后,黎念回到后台,整个人快被掏空了。
两条腿突然变得僵硬,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但心里是满得要溢出来。
“黎念!”阿米拉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太棒了!皮埃尔刚才在后台夸了你三遍!”
黎念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也很好。”
阿米拉松开她,“我太高兴了,真的。”
旁边几个模特也围过来,耳边充斥着恭喜,还有人拥抱,远远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无论是不是真心的,此刻众人装都会装出一副开心姿态。
匆忙走过来,苏宴张开双臂,给了黎念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
黎念靠在他肩头,忽然有点想哭,“谢谢你,苏宴。”
“谢我什么?”苏宴松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自己争气。”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是陆闻景的助理赵怀。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恭敬,“黎小姐,陆总在车里等您。”
黎念愣了下,“现在?”
“是,大秀已经结束了。”赵怀顿了顿,补充道,“陆总说,如果您还有事要处理,他可以等。”
苏宴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又给了黎念一个拥抱,察觉到赵怀的眼神,退后一步,苏宴举起双手,“友谊的拥抱,纯友谊的!赵助理,你可别回去告状啊。”
赵怀面无表情,“苏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来接黎小姐的。”
不期待他有有趣的反应,苏宴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黎念,表情认真起来,“咖啡的事,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能白欺负人,去吧,玩得开心点。”
黎念点点头,跟着赵怀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裴行隐的化妆间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刚想感谢一下,发现连个电话都没有。
那个人,帮了忙也不留名,送了咖啡也不多说一句话,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
算了,反正以后有机会再谢他。
秀场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面的赵怀拉开车门,恭敬的弯下腰,“人来了,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