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
雨幕下,一辆车停在对面。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熟悉的黑色的风衣,和深色的长裤。
风雨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唯独那张脸,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陆闻景……
黎念的心跳停了一拍,猛地加速,响彻在耳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廊的柱子后面,心跳快得让她头晕。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所以他是来找她,还是只是路过?
她答应过姐姐,要离开他,要重新开始。
如果他现在看到她,知道她在这里,要带她回去……
不知道她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拒绝。
黎念咬了咬唇,趁着雨幕的掩护,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好几次差点滑倒,她咬牙拎着裙子,没命地跑。
雨水浇在身上,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和衣服又淋得一塌糊涂。
黎念不敢回头,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
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子,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整个人才大口地喘气。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此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陆闻景走进STC大楼的时候,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一些。
他心里着急,不在意有没有被淋湿,直接快步走到前台。
“黎念,来面试的,她在哪?”
前台小姐愣了下,“黎念?我找找,她……”
“她迟到了,面试已经结束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从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下打量了陆闻景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陆闻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了吗?”
“走了。”女人点了点头,“刚才还在门口,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
陆闻景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错过了,就差几分钟。
陆闻景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在他的睫毛上,外界在雨幕中看不清路人。
忽然,旁边传来笑声,得意的笑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你们看到她刚才那个样子了吗?跟落汤鸡一样,笑死我了。”
“活该,谁让她在巴黎的时候那么嚣张,现在金主不要她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就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闻景转过头,看到三个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笑。
她们谈话正常大小的音量,但走廊太空旷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F国待过几年,陆闻景法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
陆闻景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女人身上。
银灰色的头发,黑色的吊带裙,红色的嘴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变,一双眼睛里闪烁过不悦。
伊莲娜感觉到一道目光,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冷峻的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太出色了,一点是不可多得的大佬。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扭着腰冲他笑了笑,“先生,您找人?”
陆闻景看着她,良好的记忆里想起这个女人,淡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们刚才在说谁?”
伊莲娜愣了下,和旁边的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她犹豫了下,“黎念,您认识她?”
女人说着,缓缓探究的目光,陆闻景没有回答,“她怎么了?”
“她……”伊莲娜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有来头,如果他认识黎念,那说明黎念还有靠山,她不能得罪。
但如果不认识,那就是她自己上位的好机会。
“她迟到了,面试没赶上。”伊莲娜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挺可惜的,她条件其实不错。”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随意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黎念有没有成功。
伊莲娜眼睛一亮,以为他是在对她们感兴趣,赶紧报了名字。
旁边两个女人也抢着说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站成一排,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
陆闻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赵怀。”他视线依旧带着笑意,“查三个人的名字,伊莲娜,索菲亚,玛格丽特,模特行业,全面封杀。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她们在互联网上公开道歉。”
电话那头赵怀应了一声。
陆闻景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进雨里。
伊莲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耳朵嗡嗡作响。
她的嘴唇在发抖,瘫坐在地上。
“完了……”她的声音不停颤抖,“我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这个男人谁啊,语气好狂妄!”
“他能是谁,就是新闻上那个贱人的金主!”女人气的大吼一声。
三个人彻底失去做模特的出路了。
陆闻景走进雨里,雨水浇在他身上,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在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里搜寻。
她刚才还在,现在应该走不远。
找了一条又一条街,问了一个又一个人,都没有找到黎念。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灯在雨幕中发出昏黄的光。
陆闻景站在路口,浑身湿透,再次拨了赵怀的电话。
“查STC附近的监控,她跑不远。”
“是,陆总。”
陆闻景挂了电话,站在雨里,看着陌生的城市,觉得自己可笑不已。
他找了她那么久,从海市找到F国,从机场找到STC,就差那么几分钟,就能见到她了。
所以是她看到他就跑,他就那么可怕吗?
另一边。
黎念在小巷子里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雨小了一些,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