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友谊(第1/2页)
就在两军正面对峙、箭弩遥相对峙之时,蹋顿早已悄无声息率领数百乌桓轻骑,顺着谷地外侧山林小径绕行,借着林木遮挡身形,神不知鬼不觉绕到谷内后山制高点。
待到站位已定,蹋顿猛地拔出腰间胡刀,高高扬起,厉声喝令:“冲!”
一声令下,数百乌桓骑兵如离弦之箭,从后山高地俯冲而下,马蹄轰鸣,弯刀闪耀寒光,径直冲入溃兵后方营地。溃兵本就都是败逃之众,军心涣散,全无防备,陡然见身后杀出一队凶悍胡骑,顿时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哭嚎奔逃,全无半点抵抗之力。
前有汉军列阵压制,后有乌桓骑兵冲杀夹击,叛军溃兵腹背受敌,人心彻底崩溃,有的弃械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往山林深处逃窜,有的负隅顽抗片刻便被骑兵斩落马下。
褚燕见时机已到,挥剑下令全军突进,辽东步卒踏着整齐步伐,杀入谷口,清剿负隅顽抗的残兵,封堵山林逃窜路径。
山谷之内,刀光剑影交织,战马嘶鸣、兵刃碰撞、人声呐喊此起彼伏。蹋顿一马当先,弯刀翻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凌厉,接连斩落数名负隅顽抗的乱兵,麾下乌桓骑兵个个骁勇善战,往来穿插追杀,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清剿溃散乱兵。
汉军步卒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清剿角落潜藏的残敌,封堵逃路。乌桓骑兵机动奔袭,追剿逃窜散兵,不给敌军任何喘息重整的机会。两军战法一稳一疾,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无比。
整整一个时辰激战过后,谷中近千叛军溃兵被尽数剿灭,顽抗者战死,逃窜者被追斩,余下两百余无力抵抗者纷纷弃械投降,无一人漏网逃窜。
战事落幕,褚燕策马走入谷中,看着遍地狼藉,又看向身旁收刀立马的蹋顿,由衷开口赞叹:“首领用兵之能,深谙骑兵迂回奔袭之妙,审势布局,决断神速,草原战将之中,少有能及你者。今日若无你奇兵绕道夹击,我军纵然能攻破谷口,也必付出不小伤亡。”
蹋顿抹去弯刀上的血渍,摇头笑道:“将军过誉了。我自幼生长草原,日日骑马射箭,逐水草而居,遇敌厮杀,不过是熟稔地形、习于骑战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明本事。倒是汉军军阵严整,步卒攻防有序,固守阵地稳如磐石,正面压制之力,远非我草原骑兵所能擅长。你我一擅阵地攻坚,一擅骑战奔袭,彼此互补,往后再清剿边境乱兵,便可事半功倍。”
经此一战,两人并肩破敌,共立战功,交情又深了一层。
自此往后,褚燕驻守令支城大营,蹋顿则率本部乌桓骑兵驻扎在大营北侧草原近处,两部兵马互为犄角,平日里各自休整操练,一旦斥候探知有叛军散兵、溃兵流窜作乱,便即刻联手出兵,四处清剿。
辽西边境方圆数百里,处处都留下两人并肩征战的身影。
时有数百溃兵窜入茂密山林,凭借林木遮掩藏身,昼伏夜出,劫掠周边乡野。时有小股乱兵借草原辽阔,游走流窜,劫掠牧民牛羊之后便远遁无踪。更有依附丘力居的小股乌桓乱骑,借着战乱之机,暗中袭掠心向大汉的弱小部族,嚣张跋扈。
每一次遇敌,皆是褚燕统筹大局,排布兵马,扼守要道,堵死敌军逃窜路径。蹋顿则率领乌桓轻骑长途奔袭,迂回包抄,快速追剿,以骑兵的机动性碾压流窜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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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近五百叛军溃兵避入一处连绵群山之中,山势蜿蜒,密林遮天,若是大军贸然入山搜剿,极易中了埋伏,还会耗费大量时日。褚燕领兵至山外,登高观察山势,蹙眉沉吟:“群山连绵,林木幽深,敌军藏匿其中,熟悉路径,我军若是分散入山,恐被逐个袭扰损耗。若是聚兵强攻,又难以搜寻敌军藏身处,迁延日久,乱兵只会越发猖獗。”
蹋顿骑马立于一旁,目光扫视群山走向,片刻便有了计较,上前献策道:“此山有三条出山小径,皆是乱兵往来劫掠的必经之路。将军可分派兵马,守住三处出山要道,只围不攻,断绝乱兵下山劫掠与逃窜之路。我率骑兵分出数队,借牧民熟知的山间小道,分段入山,逐片搜剿,逼得乱兵无处藏身,只能向要道逃窜,届时正好被汉军堵截,一战便可全歼。”
褚燕依计而行,分派步卒严守三处出山路口,构筑简易防御工事,只守不攻。蹋顿则分遣麾下熟悉山林路径的乌桓骑士,分成数小队,分头入山,不急着硬拼,只沿途呼喊震慑,搜查藏匿洞窟,逼迫乱兵向山下逃窜。
果然不出蹋顿所料,山中溃兵见四处皆有乌桓骑兵搜山,人心惶恐,不敢山林久留,纷纷朝着熟悉的出山小径奔逃,却尽数撞入汉军布下的防线之中。无路可逃之下,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五百溃兵不到一日便被彻底肃清,汉军与乌桓骑兵伤亡寥寥,堪称以最小代价平定祸患。
这般默契配合的战事,一场接着一场,两人彼此越发熟悉,互相信任,无需多言便能领会对方用兵意图,联手守边,威名渐渐传遍辽西边境草原,流窜的叛军散兵听闻褚燕与蹋顿联手出兵,往往不敢交锋,远远便绕道逃窜,边境乱象渐渐平息不少。
待到战事闲暇之时,入夜之后,大营之中便会燃起熊熊篝火,帐外秋风呼啸,帐内暖意融融。褚燕常邀蹋顿入中军大帐对坐而饮,烤着草原牛羊肉,煮着热酒,闲谈天下大势,也细细讲述公孙度治理辽东的种种政令与胸襟抱负。
篝火跳动,映照着两人面容,褚燕语气平缓,缓缓诉说着辽东的治政方略:“我家公孙太守初入辽东之时,亦是地方豪强割据,匪寇横行,边备空虚,乱象丛生。可他不急于穷兵黩武争霸,先安内政,再抚外族,整肃吏治,安抚流民,劝课农桑,开通边境互市,让汉人百姓得以耕种安居,让游牧部族得以放牧谋生。”
“对待塞外部族,从不以强弱分尊卑,只要安分守己、不兴叛乱,辽东便以礼相待,互通有无。划定草场,互不侵夺。灾年赈济,不分汉胡。商贸公平,不欺牧民。他心中从没有汉胡之分,只有北疆百姓安稳与否,只愿塞外草原与辽东各郡永罢战火,和睦共存。”
褚燕又谈及当下乱局的根源:“如今张纯叛乱,丘力居附逆,看似是兵戈相争,实则皆是野心之人为一己私欲,不惜裹挟万千百姓卷入战火。待到战乱平息,尸骨遍野,田地荒芜,草场废弃,最终受苦的,还是底层的汉民与牧民。公孙太守不愿见北疆陷入这般无休止的内耗厮杀,故而固守辽东,稳中求进,只想守住一方安稳,给百姓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