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多内容毒长生都不在意，或者说已经有所了解，但他没有打断，任凭魂斗罗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他在圣灵教中的奋斗史。
哪怕他有所遮掩，毒长生也能从他的讲述中听出来无数人的哀嚎，看到无数生灵扭曲的骨与血。
暗暗深吸一口气，他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直到其讲到最近圣灵教的行动，他突然出声打断道：
「你是说，你先前接到任务，在明都制造了一起小骚乱？」
眼见一直古井无波的毒长生终于对他的消息有了一丝兴趣，红袍魂斗罗忙不迭地应声道：「是的大人。当时接到上层命令，我——不只是我，圣教很多强者纷纷出动，在明都内部制造了多起混乱。不过上面要求我们尽量以破坏建筑为主，不要贸然制造大规模杀戮。」
「具体是什么时候？」
「时间是七天前。」
七天……老皇帝被刺身亡之时！
毒长生心中灵光一闪。
老皇帝被刺，圣灵教肯定出力了，这毋庸置疑。
原时间线中，徐天然时期日月帝国和圣灵教的合作达到了最高潮不假，但日月帝国和圣灵教的合作，却绝不是从徐天然才开始的。
他的父亲，那位原时间线中垂垂老矣的皇帝，也就是现在的恭王，是不是第一任都不好说呢！
毒长生感兴趣的是，圣灵教高层竟然会下达「不制造大规模杀戮」的这种违和的命令。
要知道，原时间线中，史莱克学院在大闹明都的几次行动中都或有意或无意地造成了平民的大规模死亡，让圣灵教吃了个爽。
在圣灵教那群疯子看来，日月帝国算个屁，管你死不死的。平常没机会都要制造机会杀人取魂，更何况是为了配合恭王谋朝篡位制造混乱？
事成之后恭王还能自掘坟墓追究责任不成？
这种事后绝无隐患的天赐良机，他们竟然会主动约束手下？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等到毒长生听到红袍魂斗罗说出的下一条消息，他立马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就在三天前，这红袍魂斗罗曾在一位圣教高层的带领下，押解着一个人前往史莱克城。
而这个人，正是言少哲！
通了，一切都通了！
毒长生恍然大悟。
言少哲从极北之地逃离之后，竟然没有返回史莱克学院，反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落入了日月帝国手中，被日月帝国俘虏了！
这你老皇帝还想好了？
史莱克学院，或者说言少哲，看似好像在日月帝国没有什么牌面，但那只是看起来。
就像在极北之地啃老一样，在日月帝国，叶夕水照样能给言少哲撑腰，而且还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配合着本就要谋朝篡位丶和圣灵教有合作的恭王刺杀老皇帝之后，自然可以跟恭王提条件，直接放走言少哲。
不过，恭王与他们圣灵教毕竟也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他们的附庸，当然不能事事都顺遂圣灵教的意。
根据毒长生的推测，他必然会提出，要让言少哲背着刺杀老皇帝的黑锅。
对于这一点，叶夕水当然无所谓。
不过杀皇帝的名声背就背了，她却不能让自己的孙子背上滥杀无辜的邪恶名头，有损他未来海神阁阁主的光辉形象啊！
所以在圣灵教制造混乱时，他们才被特意要求不得大规模杀戮。
也是因此，哪怕日月帝国盛传是言少哲配合镜红尘谋杀的老皇帝，在日月帝国民间其实也没有多少民众对于红尘家族和史莱克学院产生怨怼之气。
因为本次谋朝篡位，确实没有多少平民百姓受到伤害，只是皇室内乱罢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明都一直在戒严，甚至民众们都不会有多少实感。
不过是换个皇帝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皇帝轮流坐嘛！
「言少哲为什么会在日月帝国呢？」毒长生喃喃自语道。
红袍魂斗罗听到了之后，很有眼力见地回复道：「是明德堂堂主镜红尘俘虏了言少哲，并在朝会上将言少哲敬献给了老皇帝。」
末了他还解释一句：「这事和我们圣灵教关系不大，我刚刚就没跟您提到。」
嚯！
毒长生吃了一惊！
「嘚！原来镜红尘是这么被牵扯进来的！」
他是真没想到镜红尘竟然还在这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但他不明白，言少哲是怎么和镜红尘扯上关系了？镜红尘也去极北之地了？
「嘶！这么说的话，当时用探测魂导器侦查我们的人是不是就是镜红尘？他一路都在跟踪我们吗？」
这……
无凭无据的瞎猜也没意思，毒长生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心中开始仔细琢磨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目前已经十分明了了。
叶夕水为了救言少哲，答应恭王的条件刺杀老皇帝，并且为了报复镜红尘俘虏了言少哲，才把这位帝国重臣给拉下了马。
好家夥，这可真是蝴蝶效应啊！
毒长生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短期内是真的没有插手进日月帝国的意思，但日月帝国却因为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实话，他其实对日月帝国的观感并不差。
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发展路线，目前的主流是尽量减少魂导器的使用门槛，直至最后让普通人也可以使用魂导器。
虽然这条路在一万年后已经被证实走不通，强大的魂师使用强大的魂导器才是正道；
虽然日月帝国这么做的目的是开发出广大普通人的战争潜力，为高层的野心服务；
虽然……
哪怕有着这些前提，但降低魂导器使用门槛以及多种民生魂导器的研发丶普及，到底是造福了广大平民群众的生活，这是不可抹杀的功绩。
对比于原属斗罗三国醉生梦死的贵族高层，丝毫不顾及平民死活，日月帝国就更显得出彩了。
毒长生真正厌恶的，其实是以恭王为首的日月帝国高层，为了自身利益，勾结邪魂师，并且出卖自身国民的生命去作为交易筹码。
圣灵教能够悄无声息地发展壮大，避开了史莱克学院监察团的耳目，那就表明，他们在原属斗罗三国的行动其实十分隐秘，没有制造过大的杀戮。
既然如此，原着中的十几位封号斗罗丶几位超级斗罗以及广大的魂斗罗丶魂圣，又是用什么培养出来的呢？
当然是日月帝国平民的血与魂了。
在恭王他们的眼中，这些无法帮助他们一统斗罗大陆的平民，能够成为拉拢圣灵教的耗材，他们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这好像与毒长生没有关系。
但这真的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