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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早上八点,老所长张老头带着一队公安,一脚踹开了老肉联厂防空洞的大铁门。

    满地的残废在地上直哼哼,花花绿绿的钞票和扑克牌混在血水和酒水里。

    张老头看着这幅黑吃黑的惨状,猛吸一口气,当即挥手让手下把所有人铐起来。

    九点,县政府大楼二楼会议室。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那一沓账本和信件复印件,一巴掌拍在实木桌子上。

    茶杯震得直跳,茶水溅了一桌子。

    随后,李建国直接抓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市纪委的直线电话。

    上午十点。

    县国营肉联厂,厂长办公室。

    王大富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哼着小曲,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喝着今年新上的毛尖茶。

    实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和纪委人员一拥而入,直接把王大富围在中间。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从腰间抽出一副银色手铐,甩在茶几上。

    “王大富,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富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裤裆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地上直打摆子。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起王大富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县城黑白两道,在短短半天内大洗牌。

    刀哥团伙全军覆没,王大富入狱。

    陈野十分轻松除掉这两个麻烦,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县城黑市的地下盘口。

    下午两点,县城顶好的国营大饭店。

    陈野将吉普车扔在路边,背着那个装满现金的军用帆布包,大步跨进饭店大堂。

    大堂经理看着陈野这一身破棉袄,皱着眉头刚想上前赶人。

    但陈野直接拉开帆布包拉链,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重重拍在实木柜台上。

    “把你们后厨最好的师傅叫出来,给我整两桌最顶级的席面,全挑肉菜上,红烧肉、溜肉段、四喜丸子,油放足点,全部打包。”

    大堂经理看直了眼,脸上的嫌弃变成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亲自跑去后厨催菜。

    趁着后厨炒菜的功夫,陈野转身走进街对面的百货大楼,花了一百七十块钱,外加几张厚托人弄来的工业券,直接推出来一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架子擦得锃光瓦亮,车把上的铃铛按一下脆响。

    紧接着,陈野走到家电柜台,花了五百多块,买下一台这年头很时髦的燕舞牌双喇叭收录机。

    顺手又拿了几盒当下很火的流行歌曲磁带,买了一大盒一号干电池。

    四点多,陈野回到饭店。

    陈野把打包好的三十多个大号铝饭盒,用网兜牢牢固定在二八大杠的前杠上。

    那台巨大的燕舞收录机被陈野用粗麻绳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陈野装好电池,塞进磁带,按下播放键,把音量旋钮直接拧满。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大声的迪斯科音乐瞬间在县城街道上炸响。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拉风的男人。

    而陈野长腿一跨,蹬上这辆满载的飞鸽自行车,背着那两万多块现金,迎着傍晚的冷风,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用力蹬去。

    傍晚的靠山屯。

    风雪早停了,村口老槐树下聚满了黑压压的村民。

    老村长韩德海也揣着手站在人群前面。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盯着老槐树的树杈。

    昨晚被陈野扒光上衣并倒吊在树上的刀哥,这会儿身上挂满了长长的冰棱。

    整个人早已经冻僵,随着寒风在半空中直挺挺的来回晃荡,脸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赵大狗和那帮地痞早就吓得不见了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响的歌声从村口土路那头传了过来。

    全村人齐刷刷的转过头。落日余晖下,陈野骑着那辆反光的飞鸽二八大杠,车头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铝饭盒,随着车轮颠簸,散发出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后座那个巨大的方盒子正大声放着迪斯科。

    陈野穿着那身破棉袄,背着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单脚点地,把车稳稳的刹在村口。

    空气安静极了,只剩下收录机里的歌声在村口回荡。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满脸吃惊。

    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阔气和霸道的男人,就是村里那个偷鸡摸狗的烂赌鬼陈野。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树上那具冻僵的尸体,抬手按停了收录机。

    迪斯科的动静停了。

    村口只有呼啸的风声。村民们喘着粗气。

    陈野踢下二八大杠的脚撑,把车停稳。

    老村长韩德海凑上前,指着树上晃动的人影,嗓音发干:“陈野,这…这咋整?真闹出人命了,县里公安局那边……”

    “放下来,拖后山埋了。”

    陈野拍了拍车把手,“这帮人在黑市收保护费,背着的人命不止一条两条,公安那边早就想拔这颗毒瘤,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没人会查。”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冲着几个年轻汉子挥手:“听陈野的,赶紧弄下来!麻溜的!”

    几个汉子不敢不听,立刻爬上树,把冻僵的刀哥解下来,找了块破草席裹上,拖着往后山去了。

    随后,陈野没再管这事。

    他单手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让开的道,往自家破泥房走去。

    院子门关的很紧。

    陈野上前敲门:“媳妇,开门。”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了。

    苏秀秀红着眼眶,怀里抱着小丫。娘俩在屋里躲了一整天,听见外头的动静不敢探头。

    “爸爸!”

    小丫挣脱苏秀秀的胳膊,扑过去抱住陈野的腿。

    陈野捞起女儿,让小丫骑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牵住苏秀秀冰凉的手。

    “回屋。”

    苏秀秀看着自行车上挂满的铝饭盒。

    后座上放着一个大方盒子。苏秀秀神色迷茫的跟着进了屋。

    陈野把自行车停在灶房,拎着军用帆布包进了里屋。

    苏秀秀去把炕烧热。

    而陈野则是把帆布包搁在炕席上,拉开拉链。

    一捆捆印着大团结的钞票从包里掉出来。

    红色的票子堆在一起,铺了半个土炕。

    苏秀秀拿着火钳站起身,看见这一幕,手哆嗦了一下。

    火钳掉在地上。

    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跌坐在炕沿边,大口喘气的看着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