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听完大壮的话,一把撕开大壮的厚棉袄。
左胳膊上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
这是7.62毫米口径自动步枪近距离打穿造成的。
陈野伸手死死按住大壮的伤口止血。
“六个……全是高个子老毛子……手里端着连发的大家伙。”
大壮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王猛带人死死堵着矿洞口没退,对面火力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大壮说完这几句话,头一歪,直接疼晕了过去。
陈野脱下自己的棉袄,把大壮的胳膊死死缠住。
“黑子!”
陈野转头大吼。
黑子赶紧跑下台阶。
“送大壮去县医院,找最好的外科大夫,不惜代价把胳膊保住。”
陈野把大壮托付给黑子。
“野哥,这帮外地狗欺负到家门口了,我得跟你去干他们!”
黑子眼眶通红。
“你去医院守着,别让公安问出话来。”
陈野站起身,随手拿过一件工人的破大衣披上,“老毛子越境动枪,咱们要是报案,金矿的事就包不住了,这事我亲自去办。”
老赵从台阶上走下来,有些发抖。
“陈厂长,这……这还要不要去报案?”
“不用。”
陈野看了眼身后的几百个工人,“老赵,带大家回厂子,把机器点着开工,天塌下来,厂里的烟囱也得给我冒烟。”
交代完,陈野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死,车子冲出街道。
风雪越来越大。
吉普车开进靠山屯的时候,陈野一脚刹车停在自家瓦房院外。
陈野推门进屋,苏秀秀正抱着小丫在热炕上剪窗花。
“媳妇,带丫丫去后屋待着,没我的话别出来。”
陈野丢下一句话,直接进了里屋。
掀开炕席,拉开地窖的木板门。
陈野顺着梯子跳下去,掀开角落里盖着的油布。
四个长条木箱露了出来。
这是上次从县城防空洞赌场里缴获的硬家伙。
撬棍一别,箱盖弹开。
几把黄油封存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整齐码在里面,旁边是一盒盒弹药。
陈野拎出十把枪,又从灶台底下摸出四个配好引线的长白山土炸药,一股脑装进粗布麻袋里。
爬出地窖,陈野径直走向护卫队住的屋子。
二十个汉子全在。
“挑十个枪法最好、胆子最大的,跟我走。”
陈野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汉子们看清里面的五六式,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二话没说,十个精壮汉子走出来,利索的拿枪抓子弹,咔咔拉动枪栓。
“把羊皮袄翻过来穿,白毛朝外。”
陈野一边交代,一边把两把带血槽的开山柴刀插在后腰上。
十一道穿着白色羊皮袄的身影,借着风雪的掩护,一头扎进长白山深处的林海。
山里的雪深过膝盖。
陈野走在队伍前方。
他对这种地形非常熟悉。
前世在西伯利亚冰原上,靠这套本事杀出一条血路。
几个越境的盗猎毛子,到了陈野的地盘,那就是找死。
顺着大壮留下的零星血迹,陈野很快摸清了方向。
王猛他们被困的沙金矿洞在这片林子的深处,老毛子想过去,必须要经过前面那道狭窄的夹子沟。
陈野打了个手势。
汉子们立刻停下脚步。
人群就地散开,各自趴在雪窝里隐蔽。
陈野独自往前摸了十几米。
他在夹子沟入口处停步,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鱼线。
鱼线一头拴在旁边的老松树根上,另一头横穿过必经的小路,绑在雪层下一个长白山土炸药的拉环上。
做完诡雷,陈野还没停手。
拔出柴刀,贴着雪面砍下几根桦木树枝。
手起刀落间,树枝很快被削尖。
陈野把这些削尖的木棍斜着插进诡雷后方的雪层里,尖端向上,全用浮雪盖住。
这套陷阱在西伯利亚很常见。
只要有人被前方的雷炸翻,身体往后退或者倒地,就会被后方的木刺扎穿。
弄好这一切,陈野翻身爬上旁边一棵十几米高的云杉树。
这男人趴在树杈上,抓起一把积雪抹在脸上掩盖热气。
半个小时后。
风雪中隐约传来脚踩积雪的嘎吱声。
六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身上穿着极地迷彩服。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AK47,嘴里骂骂咧咧。
“阿列克谢,白虎那头蠢猪给的坐标对不对?这破山沟里除了树就是雪,哪来的矿洞?”
走在前面的大胡子毛子用俄语抱怨着,还不忘往雪地里吐了口浓痰。
“闭嘴,拿钱办事,赶紧把那几个守在洞口的当地泥腿子解决掉。”
后面的头目端着枪催促。
大胡子不耐烦的往前跨出一大步。
军靴直接绊在了那根绷直的透明鱼线上。
“咔哒。”
雪层下传来一声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大胡子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脚下。
“轰。”
一团火球从雪层下炸开。
土炸药威力惊人。
大胡子顿时被气浪掀飞两米多高。
两条小腿从膝盖往下当场被炸断,碎骨头和皮肉混着雪块四下乱飞。
“啊——”
大胡子摔在地上惨叫,本能的在雪地里翻滚挣扎。
这一滚,背部和后腰直接压在了陈野提前埋好的那些桦木尖刺上。
“噗嗤。”
三四根冻硬的尖木直接扎穿了大胡子的肾脏和肺叶,把人死死钉在雪地里,血水瞬间染红了白雪。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五个老毛子浑身一哆嗦。
带头的团长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端起手中的步枪朝四周林子盲射。
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完全是在靠火力压制。
就在团长打空了一个弹匣,准备换弹的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声。
陈野从云杉树冠上一跃而下。
二十多米的高度,陈野下落的姿势很舒展。
避开了突出的树枝,落地瞬间双膝微弯卸去冲力。
就在站稳的刹那,陈野反手抽出后腰的开山柴刀。
机枪手正准备把枪口转过来。
刀光一闪。
陈野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柴刀带着力道,从刁钻的角度砍进机枪手的左边锁骨。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削掉了机枪手半个肩膀。
那把沉重的AK连带断裂的胳膊掉进雪里。
机枪手张大嘴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老毛子呆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