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距离上白村十几里路。
有驴子的情况下,来回不到一个时辰。
可林夜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见父亲回来。
他心里多少有些担忧,常氏却很是放心。
“估摸着是人家要来咱家,我得多准备几个菜。”
果不其然,到了亥时,院门被人打开。
林大河进门,身后还跟着徐虎和徐林。
三人都带着一身凉意。
林夜连忙迎了上去。
林大河拍拍他的肩膀:“你徐叔怕今晚狼就要下山,特地跟我回来守一晚上。”
林夜当即朝着徐虎抱拳:“多谢徐叔,上次是我失礼了。”
“没事,多点警惕性都是好的。”
一旁徐林上下打量他,呲牙一乐:
“之前听说林叔的儿子是个败家子来着,传言果然都是假的。”
林夜也冲他拱了拱手,里屋传来常氏的声音。
“都别在外面站着,快请客人进来吃饭。”
两人也不客气,跟着进门,将背上的东西放下,擦了把手坐在凳子上。
常氏一盘盘菜端了上来。
一盘卤下水,一盘炒兔丁,一锅鸡汤,还有两个素菜,和一盆糙米饭。
桌边还放着一壶烧酒。
这在农家,可谓极其丰盛,堪比过年。
可见林家对两人的看重。
随后常氏给几个男人各倒了碗酒,就连林夜也有半碗,随后端着吃食进了里屋。
几个男人讨论正事,按规矩,妇道人家只能单独一桌。
张雪柔还未婚配,更是连面都不露。
几人纷纷动筷,徐林加了一块卤猪心进嘴里,赞不绝口。
“婶子这厨艺真是没的说,比我媳妇强多了。”
林大河抿了口酒,这才说道:
“虎子,我这儿子初来乍到,胆子也大,总想去深山,以后若是遇到,还要麻烦你多多照拂。”
“哪里的话,应该的。”
徐虎叹口气:
“眼看朝廷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白牛山外围的猎物越来越少,山里又危险。
咱们再不抱团,日子都过不下去。”
林大河也叹口气:“世道不太平啊。”
林夜对他这句话,倒是没多少直观感觉。
曲县治下相对和平,原主又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他也只知道这两年收成不太好,赋税也比较苛刻。
只听徐虎继续说道:
“山里食物多,那些狼原本都不会到外围,也就这几个月,地盘越来越靠外。
说实话,我之前就担心这群狼下山,有过除掉它们的念头。
只是附近有本事的猎户也就张福,他胆子小,不愿意帮忙。”
他嘴里的张福,就是借林大河弓箭的张猎户,家住隔壁下白村。
林大河道:“可能是山里猛兽多了,狼群被赶到了外围,
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近,真要是下山,我们村子头一个造灾。”
林夜静静听着两人聊着,也夹了一块卤大肠。
他娘卤料放得多,味道是真香。
他又端起海碗,喝了口酒。
入口还有些烈,很快又变得有些寡淡。
就这种度数的酒,以他如今体质,就和喝白开水似的。
一旁徐林胳膊肘撞了撞他,小声嘀咕:
“你家这酒淡了,改天我请你去县城里尝尝好酒。”
林夜回以微笑:“那我请你吃聚丰楼的烧鸡。”
徐林眼前一亮:“兄弟识货啊,整个曲县,聚丰楼里的烧鸡是头一档,我听说雪刀武馆的人天天都要订两只。”
听到雪刀武馆四个字,林夜愣了愣。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但是具体如何他还真不知道。
有的说能飞檐走壁,劈碑碎石,有人说能飞天遁地,开山断河。
还有的说得更加玄乎。
曲县偏远落后,学武听说又是一笔天文数字,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接触到的。
在他们眼中,武馆那都是高高在上,县老爷都要恭敬几分的存在。
说句实话,老百姓路过武馆,都要绕道走。
之前忙着打猎还债,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对于武功,林夜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他便想着等还完债,就去打探一番。
两个长辈开始说起正事,林夜收敛心神,也参与围猎的讨论中。
几人担心晚上的狼群,也不敢喝多少酒,只喝了一碗暖暖身子。
林大河还驴子时候,就和村长说了狼的事,让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当然,他没说有十几头,怕吓到村里人,只说了逃走的两头。
再加上他这边有几个猎人,并未引起恐慌。
酒足饭饱后,徐虎将一张弓递给林夜。
“这是以前边军用的一石强弓,我本想给林子,但他本事不够,还用不上,你试试能不能拉开。”
林夜接过看了眼,只见这弓弓身都要比他用的长一些,
弓臂漆黑粗壮,弓身沉厚,反曲如铁,一看就是军中利器。
他心里欢喜,提起气力,将一张弓拉成满月。
徐虎顿时吃惊不已,徐林更是惊愕地张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好半天,徐林才缓过神,冲着林夜竖起大拇指。
“兄弟,天生神力啊!”
林大河眉宇之中都是骄傲之色,笑着摸了摸胡须。
徐虎语气欣赏:
“好小子,不去当兵可惜了,这弓就借给你用了。”
这么一把强弓,市价二两银子。
林大河也会做,那鹿筋就是主材料之一,可是得花十天半个月。
徐虎借给他,还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林夜连忙接过道谢,心里想着这叔侄俩果然厚道。
到时候猎物可得多分对方一些。
徐虎和徐林性格豪爽,也不矫情,当晚就打算睡在柴房里。
林夜和父亲将柴房收拾完,就回到堂屋。
常氏和张雪柔也出来收拾屋子。
林夜想起昨天猎到的鹿,顺嘴问到:
“爹,鹿卖掉了?”
林大河:
“嗯,也是赶巧,县城里赵员外家过寿,都收走了,就是价格压得有点低,一共卖了二两五钱。”
林夜点头表示理解。
鹿肉比猪肉值钱,一般人吃不起,酒楼也不会要这么多,零散着买耽误工夫。
能卖二两五也不错了。
之后父子二人又说了点话,主要是林大河传授经验,林夜都记在心里。
眼看天色实在太晚,就都回屋睡了。
林夜不敢睡得太死,时不时就要听听外面的动静。
一夜无话,狼群并未来。
但他知道,今天必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