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蝉捂住鼻子,踉跄着从柴房走出。
一边藏好认罪书,一边呼喊着人来救火。
她刻意等大火一点点覆盖上林疏月整个身躯,才跑出来喊人,就怕对方死的不够透。
本想着,能将林疏月带回裴府慢慢折磨,以解她前世心头之恨。可一听见这女人和系统的对话。
裴景蝉瞬间意识到,这系统是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
与其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杀死。
接下来,她一定要拿回被三房霸占多日的管家权,拿回属于她的家产。
可惜,谁也没有看见。
被大火覆盖的柴房里,飞出一丝微弱的蓝色光芒冲天而去。
“大小姐,您没事吧!”一个身穿粗布,打扮简单的丫鬟跑来,扶住裴景蝉。
“我没事,咳咳咳……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婶娘和管家呢?”裴景蝉摇摇头,瞥见身边越来越多的下人来救火,大半个裴府的人都惊动了,却没有一个长辈出面。
“我们早已上报,奴婢也不知。”小丫鬟的脸色为难,怯生生的模样低头。
裴景蝉一瞧,这小丫鬟面生,瞧着像柴房后院打杂的,恐怕什么也不知道。
她在心底冷笑,裴府的人果然是冷漠至极。
院门闪过一丝黑影,那人似乎是二房柳玉芙的贴身婢女。
前世的裴景蝉极少见过二房的人,只听说二房与三房不合。
不知道眼下能不能为她所用呢?
想到这,裴景蝉推开身旁小丫鬟的手臂:“不要管我,先去救火,疏月和我情如姐妹,一定要救她!不能让她被蒙冤而死!”
她的脸上是黑灰,只有一双黑眸恳切万分,眼泪不住的落下。
看见大小姐这番重情救下人的举动,连小丫鬟也感动万分,“大小姐,我这就去。”
身边终于没人了。
裴景蝉松了一口气,经过大门时,她故意轻轻一扬,留下“认罪书”。
她前脚刚走,那躲在暗处的二房婢女捡起认罪书,翻开一看便脸色大变,趁着没人往二房院子里跑去了。
拐角之外。
裴景蝉缓缓走出,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已消失,眸光幽深。
一切就绪。
等会……就看二房是不是足够聪明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跑回柴房前,立在火光之前,哭得身子轻颤。
“疏月……你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困在柴房里了,方才你还同我说,三夫人那边叫你过去问话,你不敢不去,怎么转眼就……”
裴景蝉见目光扫来,她挡住脸,哭得更凶了:
“是不是你无意间撞破了什么,才落得这般下场……可怜你一个小丫鬟,就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又何至于被活活烧死在柴房里啊……”
说到最后,她哽咽难言,只余下低低的泣声。
这些话,传入不少丫鬟、杂役、护卫耳中。
下人一边救火,一边议论纷纷,恐怕不多时将会传遍整个裴府。
而这,就是裴景蝉所希望的!
“大小姐,二夫人有请您去院里一叙。”
裴景蝉转身一瞧,正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秋月,此刻恭恭敬敬半蹲行礼。
不远处,三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桃风风火火走来,“哟,今天吹的什么风,二房竟然出门了,请大小姐去你们那破烂的惜兰院,你们配吗,让开!”
她一胳膊撞开秋月,凑上前:“大小姐,我家夫人说了,请您过去!”
裴景蝉放下手,露出藏在宽大袖子下的苍白小脸,垂下的眼尾中藏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暗喜。
两房夫人都来请。
一个是拿到了认罪书,另一个是怕自己做的丑事败露。
只是,该去哪边呢?
而这一幕幕,全被潜伏在房顶的萧锦琰尽收眼底。
赵大虎不解:“主子,这裴小姐真奇怪,先把人杀了又出去救人,俺不懂。”
“主子,这裴小姐刚刚在柴房杀人毫不手软,一出门倒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娘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果然是猜不透……”
“主人,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崩”的一声。
“哎哟!”赵大虎吃痛的捂着头。
忍无可忍的萧景琰冷冰冰开口:“不懂就少说,多看。”
看着自家主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裴家大小姐,赵大虎只敢在心底嘀咕。
主子又嫌弃他话多了,今天不是来裴家找重要的东西么。
平日不近女色的主子,怎么又盯着人家小姐看了!
而下面,两个婢女早已争论不休,险些要打起来。
秋月被春桃撞倒在地,憋了一肚子气。
今天二夫人说了,一定要把大小姐请过去,若是三房阻拦也要把人带走,她也必须带回人!虽不懂平日隐忍的二夫人,今日为何这样吩咐,可主子的话她必须做到。
想到这,她直接跪在地上,没和春桃对骂:
“大小姐,我家夫人说惜兰院虽不及别的院儿别致,可到底离这柴房近,大小姐本就有风寒,稍稍挪步便能梳洗,以免加重。”
秋月顿了顿,似有所指:
“况且……二夫人说近来得到一件不错的诗书,请二小姐前去商讨。”
诗书?恐怕是她丢下的那封认罪书吧。
一些话说的滴水不漏,倒是个能忍的。
对上暗号的裴景蝉盈盈一笑,“二婶娘考虑的在理,我们走吧。”
没听懂两人话的春桃,瞪大眼睛,火急火燎拉住裴景蝉的袖子。
“大小姐,你没听错吧,是我家三夫人请你,你竟然不去!”
瞧见袖子上攀来的一只手,裴景蝉冷冷压下眼眸,手腕微微翻转,甩开了春桃,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啪”一声,彻底打醒了春桃。
“现在听清楚了么。”
春桃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她抬起头,瞧见裴景蝉如上位者般,擦完手将帕子轻飘飘丢在地方,她结结巴巴回答:“听……听清楚了。”
这大小姐,平日什么都听三夫人的,方才还是哭哭啼啼,眼下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敢耽搁,麻溜儿从地上爬起。
大小姐去二夫人院里的事,她必须赶紧回去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