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打断了裴景蝉的思绪。
她凝神侧目,听见马车内传来林疏月断断续续的哭声。
“放心,小爷死不了。”
马车内,谢如墨躺在林疏月怀中,几乎是剩一口气,却还是勾起嘴唇安慰:“本来……那刀就不好躲,幸好伤的不是二位姑娘……”
他的面容苍白,嘴角渗血却带着丝丝痞气的笑容,令林疏月在这个时候,可耻的心动了。
她在心中呐喊:男主这么帅,不要死!
死了她还怎么回家,来这个甜宠文里走一遭,被四个男主宠爱的福利还没享受到!
听着这充满污言秽语的话,裴景蝉皱起眉,在马车外提醒道:“石姑娘会医术,眼下就靠你给世子处理伤口了。”
“哦,对,谢哥哥你一定要活下来。”
林疏月立刻想到现代的急救包扎流程,先消毒,再用绷带止血。
手忙脚乱找了半天,这车上没酒没药,无法消毒,几乎是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她很想质问系统,既然给了这具身体,为什么不给她也继承石青青的药理知识呢!
为了躲避追杀,马车开的极快。
这一路十分颠簸,谢如墨胸口的刀伤裂口更大了。
看着那致死的出血量,林疏月慌忙加快手中速度,用谢如墨的剑从裙角边划开一块布料,牢牢束在胸前。
那血丝毫没有停下流淌的趋势,林疏月急的手指发颤,求助马车外的裴景蝉:“怎么办,谢哥哥的血止不住!这里没有酒也没有药,我只能先用布条按住。”
马车即便全力往前跑,依旧不如那群刺客骑着马跑的快。
这个生死关头,眼看着那批刺客就要追来,裴景蝉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救治人了。
方才听到“侯府秘宝”四个字时,她立刻想到萧锦琰潜入侯府那晚也是为了拿这个东西。
若是夺东西,那批刺客必然是为了抓活口。
谢如墨要是死了,这马车上谁也难逃一死。
马上就要到安蝉寺。
她掀开帘子,只轻轻看了一眼,便冷静道:“你的力气太轻,用全身力气死死按住他的胸口两边,不要卸力!”
这一次,林疏月没有争执什么,听从她的话咬紧牙关用力按压。
“嗖——”的一声,一支箭飞来。
裴景蝉侧身躲过,然而还有更多的箭飞来,刺入了马背。
“不好,刺客追上来了,我们的马受惊了!眼下我们必须跳马车!”
受惊的马猛然停下又高扬起马蹄,发疯般带着马车四处乱窜,裴景蝉无法握住缰绳,只能被带着往前方驶去。
一旦马受惊,最好的办法便是跳车,可眼下——
裴景蝉扫了眼车内重伤的谢如墨,有片刻的担忧。
她并不是担心谢如墨会死,而是害怕他死了自己打探不到侯府秘宝,无法和萧锦琰组成联盟。
毕竟……前世她的死和整个谢府都逃不脱关系。
可这份垂眸担忧的眼神,落在谢如墨眼中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叶姑娘,不必担忧我……砍吧……想必侯府的救兵快到了……”
裴景蝉不再犹豫,举起剑狠狠一划,缰绳猛然断裂,车马一分为二。
受惊的马脱缰狂奔离去,车子瞬间失了控,猛地侧倾翻倒在地,整辆车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三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在地,又滚过布满尖锐小石子的地面,最终各自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忍痛爬起的裴景蝉定睛一看,险些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砍断了缰绳。
前方距离她们十米外的地方,赫然是一处悬崖!
来不及高兴片刻,刚刚跳车死里逃生的她们,眼下被刺客牢牢围住。
“谢世子,你倒是跑啊?我看这两个小娘们带着你怎么跑!”为首刺客已骑马追上,看着地上三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谢如墨用力撑着剑挺起身子,指骨在用力下几乎泛白,即便濒死,眼神也难压一副桀骜之意。
“本世子跟你们走,放过这两个姑娘……”
啊啊啊,真不愧是男主,这个时候都好帅!
林疏月眼眸一副崇拜之意,恨不得拍手鼓掌,她握住谢如墨的手臂:“谢哥哥……我好感动,可生死关头我怎么能抛下你,为首的刺客,要杀要剐随便你!”
【谢如墨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5,积分:0】
听见好感度蹭蹭往上,林疏月更是长臂一展,面带决绝的挡在谢如墨眼前。
她就不信了,大不了跳崖。
谢如墨可是这本书中第一个单元的男主,还能死在这小小的刺客手下?书中写这一段剧情是两人被逼到悬崖边,男女主重伤坠崖后不但没死,崖底的那段时光还成了两人感情的催化剂。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裴景蝉眉头一挑,暗自打定了主意。
有意思,跳崖竟不会死,等一会儿她一定要跟着跳下去。
不明所以的谢如墨皱起眉,语气焦急:“石姑娘,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快跟着叶姑娘走!”
“我不走!”林疏月跺了跺脚。
“别腻歪了,快说出侯府秘宝!不然……”为首刺客眼神一暗,拿刀指向另外两人:“老子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两个女人!”
“杀谁的女人?”
话音一出,寒光一闪。
为首刺客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僵在原地,他眼珠低低一转,瞧见自己的喉咙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尸体应声倒下,缓缓露出身后踏马而来的一个模糊身影。
片刻后,骑着黑马的萧锦琰一身玄衣,缓缓踏碎云雾,手握一把长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那剑尖还流淌着鲜血,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少年略带阴郁的气质十分违和。
“本王路过此地,看看是谁在大放厥词。”萧锦琰紧紧抿着唇,眼底覆盖着一层淡淡愁绪。
三人直直看着他,一时呆住了。
林疏月更是在心中尖叫,这是哪来的阴郁帅哥!
觉察众人目光,萧锦琰淡淡一扫,目光牢牢锁在裴景蝉脸上,漫不经心丢出一件手帕。
“你的脸脏了,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