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走的太快,险些崴了脚,被身边的嬷嬷搀扶着来到前厅。
她方才在前厅被裴景蝉气的半死,便被人扶去后院歇息,哪知刚一醒便听到管家派人告知她,世子爷已派人去取庚帖和信物要退亲。
复又从床上爬起,一路小跑至前厅。
“墨儿,你父亲去边关前万般嘱咐要你早日完婚,若今日与裴家退婚,那我时候如何跟他交代!”
侯夫人将谢如墨拉到一边,心中焦灼。
余光扫到已交换完的庚帖和信物,顿感头疼病又要发作,她对着裴景蝉道:“你真是放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敢私自退亲,这事不算!”
舍不得骂自己的儿子,倒是有精神气儿骂她这个苦主。
经过前世的磋磨,裴景蝉早已摸清这个“婆母”的性子,极其惧怕丈夫,极其利己势力。
前世因她定亲宴当场失贞,侯府才“不得已”纳她入门。
可这辈子她主动提出退婚,为何谢家一定要牢牢抓住这门婚事,莫非其中有什么她遗漏掉的关键?
“侯夫人,我为何退亲,你们侯府心中没有数吗?”
裴景蝉捻起垂在肩膀上的青丝,眼神挑衅。
一旁的谢如墨眼神更厌恶,下定了决心:“母亲,婚已退。等父亲回来,他那边儿子自会交代。”
说完,他又转向一旁的裴景蝉,下了驱逐令:“裴姑娘,婚既已退,就不留你在府上了。”
哼,小心眼的男人!
裴景蝉眼尾一垂,一边走一边暗暗想。
眼下她还不能离了侯府,必须想办法去侯府后院去探一探那侯府秘宝。
眼见着那抹越走越远的红色身影,侯夫人急的原地跺脚,“赵嬷嬷,去拦住裴姑娘,这门亲事不能退!”
她又何曾想让自己最出色的大儿子娶裴景蝉那个泼妇!
早在边关传来裴家夫妇失踪,她那时便向侯爷提出要退掉这门亲事,一向对她敬爱有加的夫君竟怒目,扬言退掉这门亲事便要休了她!
还让她务必守好这门亲事,裴景蝉只能是谢家妇!
后来侯爷被调去边关,半个月前来信要两人提前完婚,这才匆匆定好了定亲宴。
“糊涂啊!你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守好这门婚事,还说退掉便要休了我!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裴夫人捂着头,一阵眩晕,她单手支住桌边,另一只手在胸口前顺气。
刚稍稍好些,便瞧见谢如墨猛地跪下去,眼眶微红:“母亲!我不能娶裴姑娘,我早已心有所属,娶她是害了她!”
闻言,侯夫人一口气没顺上来,两眼一番直直晕倒!
谢如墨大惊失色,一把搀扶住侯夫人安稳扶到了凳子上,伸手从侯夫人袖子里掏出白色瓷瓶,里面已一颗药丸都不剩了。
他转头看着一旁呆愣的丫鬟,眉眼染上怒色:“还愣着干嘛?快去找青青姑娘过来!”
……
另一边,裴景蝉没从前厅走出侯府,一路上小跑着甩掉了赵嬷嬷,佯装不认路转到了后院池塘边。
她沿着青石小径往后院走,沿路的垂柳抽了新芽,垂到水面上风一吹便荡起涟漪。
这样好看的风景她多瞧了一眼,柳枝随风晃动几下,有两抹拉拉扯扯的背影出现。
裴景蝉凑得近了些,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侯府后院真是有意思,次次来此处都能碰见人密会。
一旁的阿云顺着目光看去,瞪圆眼睛压低了声音:“小姐,那两人好像是一男一女。”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弓着身子悄悄躲在假山后看那两人究竟在吵什么。
离得近了,两人争吵声听得更清晰。
“我不走,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多看我一眼!”
“你这是骚扰,你这是变态!我要去告诉如墨哥哥!”
裴景蝉定睛一瞧,那女子是林梳月,男子是谢如寂。
两人正纠纠缠缠,一个不肯留,一个不许走。
她一下来了兴致,蹲在假山后看着两人争吵。
眼前的谢如寂眼神温柔缱绻,看向林疏月的眼中满是爱意,丝毫不输从前。
哪怕是换了一具躯壳,还能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人,若林疏月攻略的是谢如寂,任凭她如何使出本事怕是难以成功。
裴景蝉正幽幽的想着,这一世该给这两人什么死法。
不远处,传来下人急匆匆的喊:“青青小姐!青青小姐!”
这些人一波接一波,分散着四处喊,明显是有急事。
“我在这里!”林疏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还不放开,你是想毁掉我的名声吗?”
谢如寂眼神闪躲,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对方的手腕解释:“我敬重你,又怎会想过毁你名声。”
他自觉退后躲在树背,确保下人在层层树条遮掩下只能看清林疏月一人。
远处的下人隔开一段距离没再上前,只道:“侯夫人晕倒了,世子请您过去瞧瞧。”
“我马上就来。”
林疏月退后半步,极其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她绕着柳树走出来,神情急切,“如墨哥哥在哪?快带我去!”
这一声声“如墨哥哥”,又极快的态度转变,令谢如寂心中很不是滋味。
等下人走远,他捏紧拳头,一拳砸在柳树上:“大哥到底哪里好!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为什么每次他一叫你就这么上心!”
躲在假山后的裴景蝉目睹了一切。
她没选择默默走开,径直从假山上走出来,唤了一声:“谢二公子,你喜欢石青青,我能帮你。”
“是谁!”谢如寂没认出眼前的女人。
世人都说女子善妒,有时男人的嫉妒心比女人更可怕。
裴景蝉正想利用这一点。
她改变了主意,若让眼前这个折磨了她一世的“前夫”悄然死去,那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两人这辈子彻底反目,让谢如寂明明知晓爱的人就在眼前,却眼睁睁走向别的男人。
让他看到一点希望就破灭,尝一尝被人利用完扔掉的滋味。
“是我,裴景蝉。”裴景蝉挑了挑眼尾,笑意不达眼底:“你可知石青青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