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王爷,您怎么来了?”
裴景蝉面露诧异,反手迅速关门,拽着萧景琰的胳膊往暗处走去。
“本王来看看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又让本王看了一出好戏。”
萧锦琰偏过头,唇线微抿,苍白的脸上依旧冷冰冰的神情:“先是丑化面容退婚,再挑拨离间谢家二兄弟,最后还敢纵身跳水。”
刚刚在池边发生的事情,又被对方全都看到了?
对方没由来的一句话令裴景蝉摸不着头脑,她只勾唇浅浅一笑:“让王爷见笑了。”
“要潜入内宅方法有很多,裴姑娘偏偏要跳入湖中。”
萧锦琰的目光,缓缓落在对方的袖口处。
衣衫并不合身,宽大的袖口微翻,露出已结疤的蜿蜒伤口,四周被水泡发已微微泛白。
他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下,随手扔出一小瓶膏药,落入她怀中。
“路边随手看到的白玉膏,祛疤尚可,拿着。”
裴景蝉指尖一触,便知瓶身是上等白玉制成,绝非寻常物件。
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她几次相处下来,隐隐觉察对面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至少此刻的摄政王,还远没有未来那般杀伐凛冽。
“多谢王爷,景蝉先行一步。”
裴景蝉将药瓶贴身收好,一个翻身往不同的房间一个个搜寻。
“这间没有。”
“这间也没有。”
两人配合默契,萧景琰更是派了十名暗卫施展武功快速搜寻每个角落。
书房、侯夫人的院子、谢如墨谢如寂的房间全都搜过,竟毫无所获。
裴景蝉暗暗皱眉。
今日她大闹退婚,前厅众人皆被晕倒的侯夫人牵制,后院本就空虚,几个丫鬟又早已被赵虎迷晕。
眼下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此刻寻不到,往后很难再有机会了。
“难道在库房?”裴景蝉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她转头问:“王爷,您之前说这秘宝会发光,可有其他特征?”
萧锦琰摇了摇头,眉心微微收拢。
莫非侯府真的没有秘宝,一切都是民间传闻?
两人决意去库房查探一番,里面除了侯府收藏的古画藏品、金银财宝,倒没碰见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萧锦琰环顾四周,:“侯府日进百金,果真名不虚传,给本王通通搬走!”
一声令下,十个暗卫如黑影涌进。
不过片刻,库房内最值钱的物件便被搬空大半。
裴景蝉眼眸一闪,扯了扯萧锦琰的衣袖,摇了摇头。
对方眯了眯眼眸,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几乎要认定,裴景蝉是在同情侯府,心底那点刚刚才有的好感,瞬间消散。
却见面前的女人歪着头,狡黠笑道:“王爷搬走的这些东西,可否折算成现银分我一半?”
萧景琰顿住,神色僵了片刻:“你不同情侯府?”
裴景蝉摇摇头,掩盖眼底的恨意:“是侯府先折辱我,景蝉只是拿回自己应有的罢了。”
同情他们一群整日穿金戴银的人?同情自己还差不多。
她这一世本是为报复侯府而来,前世侯府产业富可敌国,私底下连喝的杯子都是金子所制。
偏偏前世那谢如寂,让她一个人去浆洗全府的衣服故意折辱。
侯府那样有钱,更是私吞了她的嫁妆。
眼下搬空库房,只是便宜他们罢了。
“容王府不缺钱,裴姑娘想要,这些全部都可折算给你。”
萧锦琰打消了心底那点疑虑,神色晦涩不明。
原来对方只是想要钱……他刚刚几乎动了杀意。
“王爷是想看看这侯府没了库房的东西,需要多久时间填平?”
裴景蝉丝毫未察觉方才那抹杀意,自顾自说着见解:“若不出一月能补齐,侯府不是有秘宝便是有见不得人的产业。”
“没错。”
萧锦琰点点头。
她很聪明,这些想法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库房东西搬得差不多,眼见着要撤退,赵虎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金杯。
有家仆听到响声,往此处寻来。
一开门,竟看见守卫的两人皆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
“快来人啊,侯府进贼了!”
话音未落,一抹玄色身影闪到他身后,一记手刀将人快速打晕。
但已经太迟了,侯府守卫闻声,已渐渐往库房大门赶来。
“撤退!赵虎善后。”
萧锦琰当机立断,一手挽住裴景蝉的腰往房顶掠去。
风声呼啸而过,拂过裴景蝉的侧脸,她犹豫出口:“其实……不用搂住我的,我也会轻功。”
身旁的少年没有丝毫反应。
她偏过头一瞧,心被揪紧几分。
萧景琰脸色难看,像是极力忍着痛,而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的毫无血色,越发可怖。
“王爷,你怎么了?”
裴景蝉察觉到身旁的人体力渐渐不支,而后方的守卫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不得已下,她反手稳稳搂住对方的腰,奋力跃下房顶,朝方才的偏房掠去。
窗户被猛地撞开,滚进来两个身影。
阿云被吓了一跳,看清眼前人是小姐,连忙上前:“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人是谁?”
“容王,快将他扶到床上。”裴景蝉面色严肃。
来不及消化这么大的事,阿云撸起袖子干活,帮小姐扶人到床上。
才只是片刻,萧锦琰的眼睫上覆盖上一层冰霜,整个人如同被寒冰包裹,忍不住发抖。
他蜷缩在角落里,脸朝着墙。
裴景蝉想用被子裹紧他,企图让他好受一点。
“滚开!”
“别靠近我!”
一双猩红至极,如同困兽的眼眸猛然睁开,奋力推开对方。
警觉、恐惧、暴戾,全都凝在眼底,他的嘴唇更是死死咬着,渗出血丝,已然神智不清。
裴景蝉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对方变成这幅模样。
明明萧锦琰身上没有外伤,这寒气是何处而来?
莫非是中毒!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猛然升起。
她转头吩咐,极其冷静:“阿云,你去准备个浴桶和屏风来,等会要用。”
等阿云一走,裴景蝉试探性的靠近。
每每靠近一分,对方眼中的敌意便多一分。
她伸出手的瞬间,对方猛然一缩,眼底全是警觉。
裴景蝉叹了口气:“很冷对不对,我帮你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