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凤栖映春棠 > 第101章 第101章 三五两的破烂,

第101章 第101章 三五两的破烂,

    吴清晏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包,打开。

    里面正是那枚祥云纹玉佩。

    “属下查明,此玉佩出自城南‘聚宝斋’,是京城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家玉器店。”

    “玉料是普通的青海料,雕工粗糙,价值不过三五两银子。”

    “三个月前,被一个面生的妇人买走,店家对那妇人并无印象。”

    一切都如她所料。

    姜冰凝站起身,拿起那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走。”

    “去太妃的院子。”

    春桃一愣,随即大喜。

    “小姐,您要去向太妃陈情吗?”

    姜冰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不。”

    “我是去请太妃,看一出好戏。”

    -----------------

    太妃院中再次灯火通明。

    太妃看着去而复返的姜冰凝,以及她呈上来的证据,脸上并无多少意外。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苏氏在背后捣鬼,栽赃陷害?”

    姜冰凝不卑不亢地立在堂下,声音清冷。

    “冰凝不敢妄言。”

    “冰凝只是觉得,此事颇多蹊跷。”

    她拿起桌上的那枚玉佩,举到太妃面前。

    “太妃请看。”

    “此玉质地粗劣,样式寻常,遍数京城,怕是找不出比这更廉价的男子佩饰了。”

    她的目光扫过被重新传召而来,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婉清和张婆子,声音陡然转厉。

    “我姜冰凝若真要与人私相授受,私定终身,又岂会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作定情信物?”

    “这究竟是私情,还是羞辱?”

    “用此物来栽赃我,究竟是觉得我眼光低贱,还是觉得我姜冰凝就只配得上这三五两的破烂?”

    她的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苏婉清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太妃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张婆子!”

    “老……老奴在!”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张婆子哪里还扛得住,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和盘托出,哭喊着指向苏婉清的丫鬟翠儿。

    证据确凿,再无狡辩的余地。

    苏婉清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太妃……婉清……婉清是一时糊涂啊!”

    太妃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来人!”

    “将张婆子拖出去,杖责二十,撵出王府,永不录用!”

    “苏婉清,禁足思过,期限加倍!将《女则》《女诫》给我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院门一步!”

    “是!”

    侍卫立刻上前,将哭嚎的婆子和瘫软的苏婉清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姜冰凝对着太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塔菲明察秋毫。”

    太妃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只是这王府之中多阴翳……终究是委屈你了。”

    姜冰凝的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委屈?

    她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方寸后院。

    -----------------

    回到听雪轩,夜已经深了。

    姜冰凝挥退了春桃,正准备推门进屋,却发现廊下的阴影里,还立着一道身影。

    是吴清晏。

    他还没走。

    “还有事?”

    姜冰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疑问。

    吴清晏从阴影中走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姐,属下……在柳家旧宅,有新的发现。”

    “哦?”

    “属下遵从您的吩咐,小心探查书房机关,在一处藏于横梁之上的夹层里,有了发现。”

    姜冰凝的心微微提起。

    “是兵符?”

    吴清晏摇了摇头。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月光下,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一枚钥匙。

    还有一张地图的碎片。

    那钥匙造型极为别致,竟是一片栩栩如生的柳叶形状。

    而那地图碎片,材质似是羊皮,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模糊的地名,和一个特殊的符号。

    “夹层里,没有兵符。”

    吴清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激动。

    “只有这个。”

    “属下判断,将军……并未将兵符直接藏于宅中。”

    “这枚柳叶铜钥和这张残图,恐怕才是找到兵符的…真正关键。”

    姜冰凝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铜钥和羊皮残图,轻轻拈起。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眸光清亮如雪。

    外祖……

    你究竟,将那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东西,藏在了何处?

    姜冰凝的指尖,在那枚冰冷的柳叶铜钥上缓缓摩挲。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母亲弥留之际偶尔说起,自己却以为是胡话的旧事。

    “你外祖父行事,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柳家能安身立命,靠的不是一腔孤勇,而是分枝散叶,盘根错节。”

    分枝散叶……

    姜冰凝猛地睁开眼,一道精光在眸中闪过。

    她明白了。

    兵符根本就不在柳家旧宅!

    甚至,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

    这钥匙这张图,便是开启一切的引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残图上。

    图上所绘,是一段模糊的山脉走向,标注着“黑山卫”三个小字。

    北境,黑山卫。

    “吴清晏。”

    她的声音冷静。

    “属下在。”

    “你带人按图索骥,但切记。”

    她的声音陡然一沉。

    “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只需查探,无需动手。”

    “是!”

    吴清晏郑重接过残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姜冰凝独自站在窗前沉思,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

    次日,皇城。

    龙涎香的气味,混杂着浓郁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床之上,皇帝面色蜡黄,呼吸微弱。

    太子纪昇跪在床边,亲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父皇!”

    他声音哽咽,满是孺慕之情。

    “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儿臣……儿臣心如刀绞!”

    他小心翼翼地用金匙舀起一勺药,吹了又吹,才送到皇帝嘴边。

    一派纯孝模样,感人至深。

    早朝之上,这感人的一幕,便在林蔚的口中,绘声绘色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太子殿下仁孝纯良,亲奉汤药,衣不解带!”

    林蔚站在百官之首,声音洪亮,神情激动。

    “此乃我北荻之福,社稷之幸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陛下龙体欠安,当以静养为上。”

    “国朝大事繁杂,实在不宜再劳烦圣上。”

    他说着,朝东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不若…暂交东宫处置,以分君忧。”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死寂。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闻言,眉心紧锁,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太子监国?

    他们嘴唇翕动,似要出言反对,却终究未发一言。

    只因御座之侧,太子一党与林党之人投来的冰冷目光。

    朝堂之上,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