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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班师,却再也回不去了

    火盆里的炭火,爆开一粒火星。

    姜冰凝的思绪,被这轻微的声响拉了回来。

    这样的兵,她也曾有过。

    可这一世,又是谁?

    是谁在模仿她?或者说,是谁继承了她的东西?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狼卫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

    “禀将军!敌军主力大营,出现溃乱!”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吴清晏立刻追问:“怎么回事?”

    “鹰嘴崖的败兵逃回主营,似乎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斥候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敌军正在拔营,他们像是在撤退!”

    姜冰凝猛地站起身。

    她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锋利如刀的决断。

    “全军戒备,谨防有诈!”

    “是!”

    然而,敌人的退意,比想象中更加坚决。

    一个时辰后,第二份军报传来。

    敌军主力已后撤三十里,丢弃了大量的辎重。

    又过了一个时辰。

    敌军已全线撤出镇北关防区,朝着北境之外的方向,仓皇退去。

    这一场来势汹汹的北境之危,竟以这样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鹰嘴崖一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镇北关的城墙上,当确认敌军彻底退走的消息传来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喜悦,淹没了一切。

    纪凌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沸腾的军营,紧绷了数日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姜冰凝,想分享这一刻的胜利。

    可他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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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椅上的纪云瀚,脸色阴沉。

    自从北境三城失守,他已经连续数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殿下的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风尘。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关大捷!”

    纪云瀚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的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再说一遍!”

    信使高举着手中的蜡封军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启禀陛下!镇北关大捷!”

    “我军三千铁骑,夜袭鹰嘴崖,大破敌军万人奇兵!”

    “敌军闻风丧胆,已于今晨全线溃退,北境之危已解!!”

    “好!”

    纪云瀚一把抢过军报,迅速撕开。

    他越看脸上的喜色越浓,最后竟是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纪凌!好一个姜冰凝!”

    压抑了多日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扬眉吐气的狂喜!

    殿下的百官,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潮水般的恭贺声中,纪云瀚意气风发。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座金銮殿。

    “有功将士,皆官升一级,三军犒赏!”

    圣旨一下,举国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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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关。

    欢庆的声浪,却被隔绝在一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姜冰凝倒下了。

    就在纪凌回头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纪凌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落地之前,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惊人。

    “快传军医!”

    纪凌的怒吼,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

    军医来了,结论只有一个。

    心力交瘁,积劳成疾,急火攻心,这才倒下。

    连日不眠不休的征战,殚精竭虑的谋划,早已将她的身体掏空。

    她一直都只凭着一股意志在强撑。

    如今敌军一退,人也就倒了。

    纪凌挥退了所有人。

    他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帐帘被轻轻掀开。

    纪乘云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她…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纪凌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姜冰凝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那是一种,不容任何人介入的姿态。

    纪乘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可他也看到了纪凌眼中的血丝,和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决绝。

    他明白了。这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时间,在昏睡中流逝。

    一日,一夜。

    姜冰凝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了疲惫与憔悴的脸。

    纪凌。

    他就坐在床边,似乎是刚刚睡着。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纪凌的眼睛猛地睁开。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可千言万语,仿佛都在这一眼中,交换完毕。

    姜冰凝看着他,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依旧没什么力气,却坚定地伸向他。

    纪凌几乎是立刻,就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冰凝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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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在镇北关休整了三日。

    第四日,拔营启程班师回朝。

    姜冰凝的身体依旧虚弱,只能待在马车里。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荒芜的北境,渐渐被南方的绿意取代。

    战争的阴霾,似乎正在远去。

    马蹄声在车窗旁,不紧不慢地响着。

    纪凌策马,与她的马车并行,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冷不冷?”

    他会时不时地靠近车窗,低声问一句。

    “要不要喝水?”

    他递过来的水囊,永远是温热的。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可这份沉默却并不尴尬。

    反而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潺潺流水的温暖。

    车队后方。

    纪乘云勒着缰绳,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并行的身影和马车上,他看着纪凌为她拉下被风吹起的车帘。

    看着他偶尔侧过头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马车里便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样的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一幅他永远也画不进去的画。

    纪乘云收回了目光,抬头看向了辽阔的天空。

    他知道这些画面终是与他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