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贵妃,竟然用五十头猪来换?你这哪是打皇帝的脸啊?
这不是顺便把自己脸也打了么?人家可是你丈母娘。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林毅这招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现在宫里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吃喝!
南宫雄被气吐血,太医开了方子,说必须得有肉食补气血,否则这身子骨根本撑不住。
到哪御膳房那边别说肉了,连块大点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前两天几个小太监在御花园抓了只野猫,也不管肉酸不酸,直接烤着吃了。
结果被南宫雄闻到味,气得下令把那几个太监活活打死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几个小王八蛋没给他吃一口。
现在可是五十头猪啊!
白花花的肥肉!
如果真能送进来,不仅南宫雄能补补身子,他手下那些干儿子怎么也能跟着喝口肉汤吧?
自己上了岁数了,多一口少一口的不打紧,可儿子们不行啊。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你连饭都不给人家吃饱,人家咋给你卖命啊。
但问题是怎么跟南宫雄开这个口呢?
那老登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死要面子,极度自尊。
要是直接告诉他林毅拿五十头猪换他老婆,他非得气得当场拔剑砍人不可。
孙福在原地踱着步子。
现在局势太乱了,林毅在外面一手遮天,南宫雄在里面苟延残喘。
他必须在两人之间走钢丝,既不能得罪林毅,又得稳住南宫雄这个名义上的主子。
“五十头猪……五十头猪……”孙福嘴里念叨着,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这事不能硬说,得绕着弯子说。
得让南宫雄觉得这五十头猪是他凭本事赚来的,而不是林毅施舍的。
得把这笔交易包装成一场政治博弈才行。
呵呵呵呵……
孙福不住冷笑,把信重新折好,然后整理一下衣服,迈着小碎步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走在太监宫女专用的夹道上。
这条夹道又窄又长,两边是高耸的红墙,走在里面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孙福走在这条道上时,心里却没什么压抑感。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阴暗和逼仄。
在皇宫里,只有活下去,只有往上爬才是硬道理。
路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几个宫女正蹲在墙角挖野菜。
那野菜干巴巴的,连根都没长全,而她们更是饿得面黄肌瘦,眼睛里透着绿光。
孙福冷笑一声。
呵,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南宫雄死死护着的江山?
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天下大局。
林毅不过是断了几个月的粮而已,这皇宫就成人间地狱了。
......
养心殿外,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青石板地面直发烫。
几个没受伤的皇子正规规矩矩跪在殿外。
大皇子南宫傲废了,四皇子南宫瑾也废了,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三皇子南宫宇、五皇子南宫辰,还有几个年纪稍小一点的皇子。
二皇子南宫杰没来,正在外面处理事物呢。
这些皇子名义上都是来给父皇请安祈福的,但实际上谁心里都有本账。
南宫宇跪得膝盖生疼,额头上全是汗,悄悄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南宫辰说:“五弟,你说父皇这次……还能挺过去吗?”
南宫辰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四周,没好气地说。
“三哥,你瞎说什么呢!这话要是传到里面去,你我脑袋都得搬家!再说,父皇洪福齐天,这次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得了吧,这里又没外人。太医进进出出多少趟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林毅那贼子把三百万两军费全抢了,父皇连棺材本都没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我听说,昨天晚上父皇又吐血了。”
南宫辰沉默了一下,眼神闪烁。
其实他心里比南宫宇还急呢。
如果南宫雄真驾崩了,那皇位谁来坐?
按理说,大哥老四都废了,老三又是个草包,现在机会大嘴的就是南宫杰和他。
但南宫杰早年就被父皇否定过,所以说,这是自己最好的一次机会。
但一想到林毅,南宫辰就有觉得这皇位像个烫手山芋。
谁坐上去,谁就是林毅的傀儡,甚至连傀儡都当不长久。
“三哥,现在局势不明,咱们还是少说话多磕头。林毅在外面盯着呢,咱们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南宫辰劝道。
南宫宇抱怨道:“惹事?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还怕惹事?你看看咱们这穿的,这哪像个皇子?昨天我府里的下人竟然为了半块馊馒头打起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因为九王府和皇宫是用一条宫道连着的,林毅封锁了皇宫,自然也就封锁了九王府。
几个小皇子在后面听着,也都跟着小声附和,一个个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孙福迈着小碎步从夹道那边过来。
皇子们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孙总管!父皇今天怎么样了?可曾好些?”
“孙总管,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跪一上午了,父皇能不能召见我们一面?我们实在担心父皇的龙体啊。”
孙福甩了甩拂尘,打着官腔说:“哎哟,几位殿下,你们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陛下现在龙体欠安,太医嘱咐了必须静养,不能受半点打扰。几位殿下的孝心,老奴一定代为转达。只是这面嘛,暂时是见不上了。”
南宫宇急了:“孙总管,你跟我们透个底,父皇到底伤得重不重?林毅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孙福心里冷笑。
这帮蠢货,爹都快死了,还在算计这些。
“三殿下,这话可不能乱问。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加上国事操劳,这才病倒了。至于摄政王那边……老奴是个下人,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南宫辰看出孙福不想多说,便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扳指,悄悄塞进他手里。
“孙总管,咱们兄弟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您就在父皇面前多替咱们美言几句。若父皇有什么旨意,还请孙总管第一时间出来知会咱们。”
孙福随便一捏,就知道这玉扳指成色还不错。
虽然现在宫里的金银不值钱,但留着总是好的嘛。
于是他顺手把扳指滑进袖子里,当着诸位皇子的面也没藏着掖着。
给太监送礼不丢人。
“五殿下客气了,老奴是陛下的奴才,自然尽心尽力伺候陛下。几位殿下还是先回去吧,这日头毒,别把身子晒坏了,等陛下精神好些,老奴自然会通传。”
皇子们见孙福收了东西,也不好再纠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互相搀扶着起身,一瘸一拐往回走。
孙福鄙夷地撇了撇嘴。
就这帮货色,还想当皇帝呢?给林毅提鞋都不配。
想当年先帝在时,九王夺嫡,那是各个人中龙凤,各显神通啊。
如今……唉,南宫家是彻底完了。
后继无人,皇子又都好高骛远,贪图享乐。
如果再这么下去,大周就真是林毅的了。
想到这,他转过身,深吸口气,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快步走进养心殿。
养心殿后堂里的空气不咋好,有股药味和血腥味,还有淡淡的脂粉味,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南宫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现在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
杨司虞端着一个白瓷药碗跪在床边。
她今天穿得十分素净,一点首饰都没戴,脸色也很不好。
在她旁边还跪着两个年轻的贵人,手里拿着手帕和痰盂。
“陛下,该喝药了。”杨司虞声音轻柔,用汤匙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南宫雄嘴边。
南宫雄盯着那勺药,眼神里满是烦躁,突然一挥手,啪的一声打在药碗上。
“啊!”
药汁瞬间泼了出来,大半洒在杨司虞的裙摆上,还有几滴溅到她手背上。
她疼得一哆嗦,赶紧放下药碗,趴在地上磕头。
“臣妾该死!惊扰了陛下!”
两个贵人见状,也吓得跟着趴在地上。
“喝药喝药!”
“天天就知道让朕喝这些药汤子!这帮庸医就是想毒死朕!”
“全天下的人都想让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