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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保护我方证人

    屋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沈听风看着那个本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二弟,如今却像尊杀神似的坐在那儿,腿肚子直转筋。

    他想跑,可脚下像是生了根。

    那张氏跪在地上,脑袋几乎垂到了裤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哥,怎么不说话?”

    沈辞远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轻飘飘的。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撞门,还要捉奸。”

    沈听风咽了口唾沫,干笑道:“二弟……误会,都是误会。哥哥也是听信了谗言……”

    “谗言?”

    沈辞远抬眼,眸底一片寒凉。

    “是母亲的谗言,还是你心里的鬼话?”

    “哐当!”

    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沈听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老二!你别太过分!我是你大哥!”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身子却往后缩。

    阮秋词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这就是沈家的长子嫡孙。

    这就是老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除了窝里横,遇事只会下跪求饶,简直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踏在雪地上的声音,沉闷,有力,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都在闹什么!”

    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阮秋词心头一跳。

    这声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来人一身玄铁重甲,肩披猩红大氅,满脸风霜,胡须上还挂着未化的冰碴。

    他腰间挎着一柄长刀,手按在刀柄上,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正是远在边关、本该下个月才回京的镇北侯,沈之山。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听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爹!爹啊!您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抱住沈之山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那冰冷的铠甲上。

    “您要是再不回来,儿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沈之山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长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刚进府门,就听见这边吵吵嚷嚷,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就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见这么一副丢人现眼的场面。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沈之山一脚将沈听风踢开,力道之大,让沈听风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哎哟……”沈听风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爹,您不疼我了?是老二!老二他疯了!”

    沈听风指着沈辞远,恶人先告状。

    “他不知从哪找来个疯婆子,非说是什么稳婆,要污蔑咱们沈家的名声!”

    “他还把娘气病了!爹,您快管管他啊!”

    沈之山没理会大儿子的哭诉。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沈辞远身上。

    沈辞远没有起身。

    他腿上有伤,动弹不得。

    但他也没有丝毫畏惧,就那么静静地与沈之山对视。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一个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个是浴血重生的新狼。

    谁也没有退让。

    “父亲。”

    沈辞远淡淡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您回来得正好。”

    “有些陈年旧账,也该算一算了。”

    沈之山眯了眯眼。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张氏身上。

    张氏本来就怕得要死,被这煞神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侯……侯爷……”

    她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

    沈之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二十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个浑身是血、抱着孩子跪在雪地里求他的宫女。

    还有这个替那宫女接生的稳婆。

    他以为这些人都死了。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了沈辞远面前。

    【卧槽!这老头眼神不对!】

    【杀气!我闻到了杀气!】

    【他认出来了!他绝对认出来了!】

    【这老侯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一上来就踢儿子,看着挺猛,实际上心机深着呢!】

    【保护我方证人!老头要动手了!】

    阮秋词看着眼前的弹幕,心头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挡在张氏身前。

    然而,沈之山的动作比她更快。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质问。

    甚至连那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沈听风。

    “铮——”

    一声龙吟。

    沈之山反手拔出了身后亲卫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

    那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张氏的脖颈而去!

    快!

    太快了!

    这就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

    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他根本不想听什么真相。

    他只要这个知情的人,死。

    “啊——!”

    张氏吓得尖叫出声,眼看着那刀锋就要落下。

    “当!”

    一声脆响。

    一只茶盏飞了过来,精准地撞在了刀刃上。

    茶盏粉碎,瓷片飞溅。

    那刀势被这一撞,稍微偏了几分。

    “噗呲!”

    刀锋砍在了张氏身侧的青砖上,火星四溅。

    张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沈之山虎口微麻,转头看向沈辞远。

    只见沈辞远手里还保持着扔茶盏的姿势,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父亲。”

    沈辞远缓缓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人还没审呢,您就急着灭口?”

    “这是心虚,还是怕儿子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沈之山收回刀,冷冷地看着他。

    “沈家不需要这种搬弄是非的刁奴。”

    “本侯杀个奴才,还需要向你交代?”

    “奴才?”

    沈辞远笑了。

    他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上的剧痛而微微皱眉。

    阮秋词赶紧上前扶住他。

    沈辞远借着她的力道,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他比沈之山还要高出半个头。

    那种年轻的、锋利的压迫感,竟丝毫不输给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侯爷。

    “她是不是奴才,父亲心里最清楚。”

    沈辞远盯着沈之山的眼睛,一字一顿。

    沈之山的脸色变了。

    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青筋暴起。

    “混账!”

    沈之山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再次扬起。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竟让你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

    “今日我就替沈家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