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词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程家的账本。
自从程家倒台，京兆尹将程家的账册都送了过来。她这几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红梅端着茶进来。
“小姐，喝口茶歇会儿吧。”
阮秋词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红梅，你明日去京城各大药铺走一趟。”
红梅愣了一下。
“小姐要买药？”
阮秋词摇头。
“不是买药。你就说家里要采购黑沙棘，问问各家药铺有没有货，价钱如何。”
红梅点头。
“奴婢记下了。”
次日一早，红梅就出门了。
阮秋词在院子里等着。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来回踱步。
【女鹅别急！】
【红梅很快就回来了！】
【你猜对了！】
弹幕刷得飞快。
阮秋词心头一紧。
果然有问题。
午时刚过，红梅就回来了。她脸色有些古怪。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阮秋词放下茶盏。
“说。”
红梅压低声音。
“京城里至少有七八家药铺在卖黑沙棘。而且价钱很便宜，只要咱们家的一半。”
阮秋词握紧拳头。
一半？
黑沙棘种植不易，成本极高。正常售价都在百两银子一斤。如今竟然有人敢卖五十两？
“你可看清楚了？真是黑沙棘？”
红梅点头。
“奴婢特意看了，外形确实像黑沙棘。但掌柜的说，这是从南方新进的货，品质和阮家的一样好。”
阮秋词冷笑。
一样好？
程家的人倒是敢说。
“红梅，你再去一趟。把那几家药铺的黑沙棘都买些回来。”
红梅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阮秋词坐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转着。
程家倒了，可黑沙棘还在市面上流通。这说明程家早就把种子散出去了。
她想起账本上那笔支付给“沈某”的银子。
沈听风不仅出卖了阮家的秘密，还偷了种子。
程家拿着种子，必定在其他地方种了黑沙棘。
可黑沙棘对土壤和气候要求极高。强行移植，只会长出劣质品。
阮秋词越想越觉得不对。
劣质的黑沙棘，毒性比正品更强。若是被不知情的人拿去入药，后果不堪设想。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到一个时辰，红梅就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纸包。
“小姐，都买回来了。”
阮秋词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
黑沙棘的外形确实相似。但颜色偏淡，枝叶也不够饱满。
她拿起一根闻了闻。
药香很淡，还带着一股怪味。
阮秋词皱眉。
果然是劣质品。
“红梅，去把药园的王管事叫来。”
红梅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到半刻钟，王管事就赶来了。
“大小姐，您找老奴？”
阮秋词把几包黑沙棘递给他。
“王管事，你看看这些。”
王管事接过纸包，仔细看了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黑沙棘？”
阮秋词点头。
“京城各大药铺都在卖这个。”
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
“大小姐，这是劣质品。而且老奴瞧着，像是强行移植后勉强存活的。”
阮秋词心头一沉。
“毒性如何？”
王管事想了想。
“劣质黑沙棘的毒性比正品更强。若是入药，轻则伤身，重则丧命。”
阮秋词握紧拳头。
程家好狠的心。
明知道是劣质品，还敢拿出来卖。这是要害多少人？
“王管事，你把这些黑沙棘都拿回药园，仔细化验一下。我要知道具体的毒性。”
王管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阮秋词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女鹅！这是程家仿制的！】
【他们在用劣质黑沙棘害人！】
【快告诉二叔！】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站起身。
“红梅，去剑舞轩，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二叔。”
红梅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阮秋词在屋里等着。
不到一刻钟，沈辞远就来了。
他大步走进院子，看见阮秋词脸色不好。
“出什么事了？”
阮秋词把红梅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沈辞远听完，脸色铁青。
“你是说，京城各大药铺都在卖劣质黑沙棘？”
阮秋词点头。
“而且价钱只有正品的一半。”
沈辞远握紧拳头。
“程家好大的胆子。”
阮秋词看着他。
“二叔，这些劣质黑沙棘毒性比正品更强。若是被人拿去入药，后果不堪设想。”
沈辞远沉默片刻。
“我这就去查。”
他转身要走，阮秋词拉住他。
“二叔，我已经让王管事去化验了。等结果出来，咱们再去找京兆尹。”
沈辞远看着她。
这丫头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在院子里等着。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
王管事终于回来了。
他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张纸。
“大小姐，化验出来了。”
阮秋词接过纸，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据。
她看完，手都在发抖。
“毒性是正品的三倍？”
王管事点头。
“是。而且老奴发现，这些劣质黑沙棘里掺了其他毒草。若是入药，必定要人命。”
沈辞远脸色更难看了。
“程家这是要害多少人？”
阮秋词握紧拳头。
“二叔，咱们得立刻禁了这些劣质黑沙棘。”
沈辞远点头。
“我这就去找京兆尹。”
阮秋词拉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沈辞远皱眉。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阮秋词摇头。
“这事关系到阮家的名声。我必须去。”
沈辞远看着她。
这丫头倔起来，谁也拦不住。
“那好，我陪你去。”
两人带着王管事，直奔京兆尹府。
京兆尹正在吃晚饭。
听说沈辞远来了，连忙放下碗筷。
“沈大人，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沈辞远把劣质黑沙棘的事说了一遍。
京兆尹听完，脸色大变。
“什么？竟有此事？”
阮秋词把化验结果递过去。
“大人请看。”
京兆尹接过纸，看了一眼。
他倒吸一口凉气。
“毒性是正品的三倍？这要是入了药，岂不是要出人命？”
沈辞远点头。
“所以下官请大人立刻查封那些售卖劣质黑沙棘的药铺。”
京兆尹站起身。
“好，本官这就派人去办。”
他转身吩咐手下。
“立刻去查封东市、西市所有售卖黑沙棘的药铺。把掌柜的都抓回来问话。”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京兆尹看向沈辞远。
“沈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会彻查到底。”
沈辞远抱拳。
“有劳大人了。”
阮秋词也福了福身。
“多谢大人。”
京兆尹摆手。
“阮小姐不必客气。若不是你查出来，怕是要害不少人。”
三人告辞离开。
出了京兆尹府，天色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