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池将那封信送出去后,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一口一口地喝着。
这燕窝是老夫人醒来后特意叫人给她炖的,说是养胎。
虽然老夫人醒来后没说什么,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余秋池看得分明。
只要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还在,沈家就不会真的动她。
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等风头过去,自然就散了。
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她就是沈府的姨娘,有了根基。
阮秋词那个贱人,就算再得沈辞远的宠,又能如何?
一个和离的妇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余秋池越想越觉得安心,甚至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意。
叶苏荷站在竹林深处,手里攥着一块新的乌木板。
她看着余秋池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出的馊主意,自己怎么会被沈辞远抓住把柄,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现在好了,她躲在沈府里,有老夫人护着,有孩子做筹码,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呢?
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在那个破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叶苏荷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竹林。
既然余秋池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阮秋词不是很得意吗?
那她就让阮秋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三日后。
听雨轩内,阮秋词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
济安堂的生意,在经过那场风波后,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更加红火了。
毕竟沈辞远亲自出手洗清了她的冤屈,这分量可不轻。
如今那些贵妇人们,又纷纷回来捧场,生怕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沈将军。
阮秋词看着账本上一笔笔进账,心情不错。
【女鹅现在可太牛了!】
【这些墙头草,之前退货退得多欢,现在巴结得多起劲。】
【不过话说回来,女鹅这波操作真的绝,直接把舆论反转了。】
【叶苏荷和余秋池怕是要气死了哈哈哈。】
阮秋词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红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阮秋词头也没抬。
“谁?”
“是个哑巴,手里拿着块木板,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红梅压低了声音。
“奴婢看着像是那个叶家的小姐。”
叶苏荷?
阮秋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这女人还敢送上门来?
“让她进来。”
红梅愣了一下。
“小姐,她可是来者不善啊。”
“无妨。”
阮秋词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叶苏荷被领进了书房。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旧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却憔悴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阮秋词,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阮秋词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
“叶小姐,别来无恙?”
叶苏荷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乌木板举了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很得意?”
阮秋词看着那行字,笑了。
“得意谈不上,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叶小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却三番两次对我下手。”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叶苏荷擦掉木板上的字,又写了一行。
“你以为你赢了?”
阮秋词放下茶盏,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
叶苏荷的手在颤抖。
她用力地在木板上写着,粉笔断了一截,她又换了一根。
“你不过是仗着沈辞远护着你。”
“若是有一天,他不护你了,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被休的妇人,还妄想高攀?”
“你配吗?”
【这女人是疯了吧?都这样了还敢来挑衅?】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女鹅现在可是沈将军罩着的人!】
【我看她就是嫉妒,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阮秋词看着木板上那几行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叶苏荷面前。
“叶小姐,你说得对。”
“我确实是仗着二叔护着。”
“但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
“你有本事,也去找个人护着你啊。”
“哦,我忘了,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谁会护着你呢?”
“你那个好姐妹余秋池?”
“她现在自身难保,怕是顾不上你了。”
叶苏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要把阮秋词生吞活剥了。
阮秋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小姐,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想看我生气,看我恼羞成怒吗?”
“可惜,我偏不如你所愿。”
她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红梅,送客。”
叶苏荷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死死盯着阮秋词,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那张从容淡定的脸。
可她不敢。
门外站着的那两个护卫,腰间挎着刀,只要她敢动一下,怕是立刻就会被拿下。
她只能狠狠瞪了阮秋词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你会后悔的。”
阮秋词头也没抬。
“我等着。”
叶苏荷走后,红梅关上门,小声道。
“小姐,这女人看着不对劲,怕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要不要让人盯着她?”
阮秋词摇摇头。
“不用。”
“一条疯狗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
【女鹅这心态绝了,叶苏荷都快气死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叶苏荷以为能激怒女鹅,结果人家连正眼都不瞧她。】
【不过话说回来,叶苏荷这么恨,肯定还会搞事情。】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鹅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白花了。】
阮秋词看着弹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叶苏荷今天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挑衅。
她在试探。
试探自己的底线,试探沈辞远对自己的态度。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阮秋词拿起笔,在账本上记下今日的收支。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股沉稳。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
等到有一天,就算没有沈辞远护着,她也能独当一面。
到那时,叶苏荷也好,余秋池也罢。
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她脚下的一粒尘埃。
轻轻一扫,便烟消云散。
夜幕降临。
听雨轩的灯火通明。
阮秋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沈府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点灯光。
她忽然想起了沈辞远那句话。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话是一种保护。
可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她不想一辈子都躲在别人的羽翼下。
她要自己站起来,站得笔直,站得稳当。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阮氏商行。”